内容摘要:如果一定要对先生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我想大概可以再写上这样一句话:张玉能,以美学为志业,以席勒美学为基业,以实践美学为事业,以蒋孔阳先生为精神导师,以马克思主义为学术信仰,正在享受着一种学术化的审美人生。
关键词:人生;美学;信仰;学术;马克思主义
作者简介:
忝列学术之门,却对学术论文常生烦腻之心,累觉不爱,尤喜学术散文。我经常写一些与学术相关的人与事,从中品尝学术的味道,探究生活的趣味,捉摸生命的奇妙。张玉能先生是我进入学术研究的领路人,自然是经常出现在我的长短文之中。

致力于文艺美学研究
在与先生的交往中,我充当的角色通常是倾听者,而我听到最多的故事,就是先生的奇特而戏剧化的人生经历:从小学、中学到博士、博士后,先生担任过中国教育体制中所有阶段的老师。先生是南京人,成长于武汉,青少年时期经历了新中国成立之后的各个阶段,高中毕业之后,在湖北省黄石某地的一个小学当教师,华中师范学院(华中师范大学前身)中文系毕业之后,又回到当地担任中学老师,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改革开放初期。先生每次讲到这里,都非常激动,由于恢复研究生招生才使得先生离开那个叫下陆的矿区。
三十年后,先生在我的陪同下去寻找下陆的故友时,我怎么都跟不上先生的步伐,他小跑着到处寻找,最后居然仅凭一点模糊印象,在一栋旧楼里找到一位三十年前的老同事。我想,那里肯定留下了他最美好的青春记忆,那份情感因岁月的积淀而变得越来越浓。
后来,先生离开下陆,进入上海。“下陆”之于“上海”,对仗如此整齐,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先生的硕士生导师是复旦大学著名的美学家蒋孔阳先生,蒋先生治德国古典美学,门下有曹俊峰、张玉能、朱立元等三位弟子,分别研究康德、席勒和黑格尔等三位德国美学家的美学思想。作为新时期首批文艺美学研究生,先生选择了回母校任教。
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当时有一批年富力强的著名学者,如语言学的邢福义,外国文学的王忠祥,现代文学的黄曼君,当代文学的王庆生,民间文学的刘守华,文艺理论的孙子威、曾祖荫、彭立勋、王先霈等,这一批20世纪30年代出生的学者,有些至今依然活跃在学术界。
先生回到母校中文系之后,迅速成长为学术骨干,先后担任美术系系主任、图书馆馆长等职,但是这些并非先生所愿,于是借助访学奥地利维也纳造型艺术科学院的机会,卸任行政职务,1997年回国之后重新回到中文系文艺理论教研室。积累数年之后,自2004年以来,十余年间每年发表论文近二十篇,即使如今已然退休,依旧笔耕不辍,成为华中师范大学文艺学学科的领头人之一,亦是我国马克思主义实践美学的标志性学者。
以马克思主义为学术信仰
我与先生的第一次交集,是在先生讲授的美学课上。有一次讨论课,我上讲台讲康德的“无目的的合目的性”和黑格尔的“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还煞有介事地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出我的一些思路,最后好像还提出了关于“美的本质”问题的一点质疑。那时候我才上大二,自认为看过一些西方哲学和美学著作,以初生牛犊之势胡乱说一通,没想到却得到老师的极大鼓励,这也是我后来进入美学研究的原初动力,大概很多像我一样的青年学生,由于知名教授的认可、鼓励和引导,最后进入了学术之门。
当然,先生在大学期间对我影响最大的事情是指导我的本科毕业论文。在先生的引导下,我选择了实践美学作为主题,由于那个阶段迷恋后现代主义,所以从后现代的视角切入实践美学研究。其实现在想来,这个主题与视角之间是有些错位的,但是当时得到了先生的肯定。沙子进了蚌的身体,最初是一个错误,但是这个错误却成就了一个美好的传说。果然,我在与先生一次又一次讨论毕业论文的过程中,获得了远比主题与视角是否错位的问题更有价值的收获。
尤为敬重先生把学术当信仰。有人说,所有学问到了最后都是哲学,哲学到了最后就是宗教,也就是一种信仰。先生的信仰归结为马克思主义。这种马克思主义信仰,既不是政治标榜,更不是投机取巧,而是流淌在血液里。先生偶尔说到:“马克思主义是我的信仰,但是有些人把马克思主义当谋权获利的工具,我觉得他们玷污了我的信仰。”
在先生的影响下,我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买了一套四卷本《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买了《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资本论》等单行本,有些部分读过很多次,还写了关于异化与马克思主义美学的论文。这些都是先生的信仰影响着我。
我更加钦佩先生的从一而终,视马克思主义为终生不渝的终极信仰。当然,学术与信仰有时候也是对立统一的,先生信仰马克思主义,但先生却研究马克思所批判的德国古典哲学(美学),而且非常认可席勒的美学主张和审美教育观,这就需要一种辩证的方法论了。诚然,马克思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德国古典美学的影响,如席勒提出的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在马克思那里也有所体现,这些也都融入先生的论著之中。
先生的学术还是进行时,远不到总结的时候,我更没有资格评论先生的学术,我相信学术界对先生自有公允的评价。一个学者最大的荣光莫过于在学术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一个学生最欣喜的事情莫过于在各种论文和著作中看到老师的名字,我能想象到先生的荣光和我的欣喜。两年前,先生七十寿辰,他打电话邀请我前往,我因故未能成行,甚为遗憾,心里暗暗盘算,等到先生八十寿辰的时候,我该如何向先生汇报呢?或许先生只需要看看我们、听听我们的声音,知道我们依然奋进在通往学术王国的道路上,就已足够。
如果一定要对先生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我想大概可以再写上这样一句话:张玉能,以美学为志业,以席勒美学为基业,以实践美学为事业,以蒋孔阳先生为精神导师,以马克思主义为学术信仰,正在享受着一种学术化的审美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