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傅堃

　　1934年8月底，中央苏区的领土已失掉了三分之二，战略转移已成定局。在瑞金，中央红军退出苏区的各项准备已全面开始。

　　8月27日，石城屏山。红一军团第十五师宿营在此。

　　战士们都睡下了，一张张年轻甚至稚气的脸，只有此时才显得放松。

　　师长彭绍辉还没有睡，他用右手掏出一个小本，埋头写着，左侧的袖管，空空如也。一年前的草台岗战斗中，彭绍辉失去左臂。

　　“……接军委电令，改变行动，红一师和红二师仍回东线执行原任务，我师则伪装全军团开北线，归彭、杨指挥。”

　　彭、杨，即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政委杨尚昆。红十五师配属红三军团指挥，构筑石城防线，阻击敌人。

　　彭绍辉当上红军师长时年仅29岁，这个师更年轻，平均年龄只有18岁。红十五师，就是首战获朱德通电嘉奖、红军最年轻的部队——少共国际师。

　　此时，这些红小鬼们并不知道，他们将要参加一场意义非凡的战斗，他们的英勇阻击，为中央红军开始长征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博生出征

　　慰问团的演出，博得战士们的阵阵掌声，他们中的很多人，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博生跑马坊。

　　1933年1月，宁都县更名为博生县，以纪念同月牺牲的宁都起义将领赵博生烈士。

　　同年春，蒋介石兴兵数十万，准备对中央苏区实施第五次“围剿”。

　　敌人数倍于前，苏区军民紧急动员，要“扩大一百万铁的红军”。成立少共国际师的决定此时做出。

　　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1919年11月在柏林秘密成立的“少共国际师”是重要的国际联合组织，后来在56个国家建立了支部。

　　随即，少共中央局号召江西、福建、闽赣三省征调8000人成立少共国际师。不到3个月时间，苏区就有1万余名青少年踊跃报名，其中70%以上都是共青团员。

　　当时16岁的吴清昌也报了名，“整个密坑村，只有我一个参加了少共。”如今已是百岁高龄的吴清昌，忆起当年，豪情满满。

　　“1933年8月5日，我永远也忘不了。”吴清昌说，那一天，“中国工农红军少共国际师”在宁都成立，辖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3个团，首任师长陈光，政委冯文彬。

　　一个月后，9月3日，苏区迎来国际青年节，少共国际师誓师出征。

　　大校场上，红旗猎猎，一张张青春的面孔意气风发。吴清昌站在队伍里，用尽全身力气，高唱着少共国际师出征歌。

　　“我们就是少共国际师，九三日在江西誓师出征去做一个英勇无敌的红色战斗员，最后一滴血为着新中国。”

　　此时，少共国际师的政委已换成了17岁的萧华，他也是红军中最年轻的师政委。

　　少共国际师成立时，萧华是红军总政治部青年部部长，正在前线作战。一天，总部来电，总政委周恩来要找萧华谈话。

　　萧华风尘仆仆赶回总部，面见周恩来。

　　“军委决定让你去担任少共国际师的政治委员，怎么样？”周恩来笑吟吟地看着萧华。

　　萧华愣住了，自己才17岁，都没独立带过兵，我行吗？

　　周恩来胸有成竹，“正因为你年轻，才叫你去嘛。年轻的干部带年轻的兵，这样部队更有朝气。只要认真学习，经过斗争的磨练，就会逐步走向成熟。”

　　“九三”誓师后，少共国际师开赴石城、广昌等地集训。

　　战时武器短缺。红小鬼们用梭镖、长矛、大刀操练军事基本动作，突击学习军事常识，挖战壕、修工事……

　　从清晨到傍晚，从操场到野外，到处是红小鬼们的训练场。

　　20米、30米……40米、50米，红小鬼们的投弹距离逐渐拉长。

　　一天、半天……三四个钟头，一个班就可以筑起一座结实的地堡。

　　打偏，瞄准，再打偏，再瞄准……红小鬼们的手被磨出水泡，腿被磕出了淤青……

　　训练艰苦，生活更苦。

　　缺衣少粮，萧华和战士们找来南瓜、莲藕、番薯代替主粮，有时还得去挖野菜、捡田螺充饥。

　　但毕竟还是年轻人，乐观是生活的主旋律。

　　训练之余，少共战士们布置起了列宁室、俱乐部，组建了体育队、宣传队、演剧队，战士们识字、读报、打球、做操、演节目……

　　昂扬的歌声时常响彻营地。听着这歌声，萧华奋笔疾书——

　　“五色缤纷的晚霞，照射着绿草如茵的会场……哒哒的脚步声，嚓嚓的刺刀声，雄壮的歌声，谱成一曲动听的交响乐……”

　　“月亮偏西了，一队队红色战士，披着银辉，迈着雄健整齐的步伐，向着各自的宿营地走去，明天，新的战斗任务又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