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2015年,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员屠呦呦因“青蒿素”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一时间引起国内外对中医药的极大关注。我们坚信,假以时日,用现代科学语言诠释中医药,以利于更多人理解和接受,将逐步得到实现。
关键词:中医药;中医;发展;健康中国;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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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员屠呦呦因“青蒿素”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一时间引起国内外对中医药的极大关注。在陪同屠呦呦赴瑞典、经历了领奖前后的诸多活动后,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中医科学院院长张伯礼写下《浪淘沙·诺奖》,抒发了自己的感想和思索:
诺奖落京东,青蒿素名。
良药治疟救苍生。
百般艰辛实验难,
医典启明。
协作会战兴,递补相竞。
古方须赖科技成。
埋头干事何顾它,
呦呦晚鸣!
正是“古方须赖科技成”驱动着张伯礼一直奋战在中医药的研发前线,力求给中医药插上科学翅膀。作为国家“重大新药创制”科技重大专项技术副总师、国务院医改咨询专家委员会委员,他带队承担了很多项目,包括“方剂关键科学问题的基础研究”、“中成药二次开发研究”,等等,在推动中医药现代化、中医药企业技术升级换代等方面,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在他看来,中医药在历史积累中沉淀下来的既有精华也有糟粕,只有经过发掘、提高,才能更有效地发挥维持人民生命健康的作用。
对于中医药长期以来遭致的误解和非议,张伯礼坦言,中医药被理解和接受的确需要时间,但也希望大家都能去读一读《百年中医史》,以史为鉴,从而更加理智和包容地看待中医药。
在传承和发展中不断进步
文汇报:早在2011年,您就提议开展百年中医史的研究,后来,这项研究作为院级重点项目得以立项。其实,学界对清末民初以来中医药发展的梳理和探讨,从来没有停止过,不乏研究人员和著作。在您看来,中国中医科学院的《百年中医史》同以往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学术价值外,其现实意义在什么地方?
张伯礼:第一点就是充分占有资料。“百年中医史”这个课题的研究历时3年多时间,以朱建平研究员为首的项目组尽可能地搜集第一手史料,基本涵盖了国家和地方图书馆的史料,包括医书、非医书、民国时期的旧报刊,甚至海外文献资料。充分掌握史料,利用史料说话,应该是一个重要的特点。
其次,协同攻关。以往这类研究往往是一个专家或一个团队担纲,这次编撰几乎动员了海内外、业内外相关领域的专家共同参与,课题组研究和专家咨询相结合的工作方式,也是过去没有过的。
第三点就是史料与史论结合。带着问题去搜集、甄别、分析、整理史料。项目组打破时间限制,根据中医药发展的性质和阶段,将百年中医发展史分为三个时期:1912—1949年是“抗争图存,自强发展”时期;1949—1977年是“事业奠基,曲折前行”时期;1978年迄今,是中医“全面发展,走向世界”时期。而过去多是以民国、解放初期、“文革”时期、改革开放等时段来划分。这次研究的分期体现了中医发展变化的特点和性质。
总的来说,史料更广泛丰富,专家参与程度高,视野更开阔,站在历史高度,进行了反映内涵特点的历史分期,都使得最后成书的《百年中医史》有了不同于以往研究的新视角,结论也更具有参考性和启迪性。
就研究的现实意义而言,我个人希望这套书面世后能产生广泛影响,使不同人群都有获益。
就中医从业人员来说,可以看到一百年来几代中医人的坚守和执着。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老一辈中医人为中医的生存呐喊,就是因为有着不屈的信念,有着对中医疗效坚定不移的信心。我们应该学习老一辈中医人的这种精神,更加自信、自强。
就管理决策人士来说,可使他更清楚地认识到支持中医药发展的重大意义和价值,加大支持力度。有了支持,中医发展就更快,人民就得利;没有支持,备受打压,中医发展就慢,也不能很好地为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健康服务。把中医支持好、发展好,中国医改就有更强的动力,用中国式办法解决医改难题就有了更坚实的基础。中医药走出去,服务“一带一路”建设,也将弘扬中华优秀文化。因为中医不光有实用价值,能解决问题,在宣传东方哲学和智慧方面,也是一个很好的载体,彰显中华文化软实力。
此外,我还希望一些对中医有偏见的人,也能读一读这本书。反对中医的声音百年前就有了,那时候喊得还要凶,人物社会地位还要高,但当时主要因为他们对落后社会不满,以及受个人主观思维定式的限制,并不真正懂中医。觉得中医不符合现代科学标准,必须退出,这无疑是错误的。中医的确能治好病,其疗效在几千年里一直重复着,在一个个个体上重复着。我们非常期待各学科及社会大众能在更理智、冷静、深入地了解中医后,摒弃学科偏见和武断思想,提出有助于中医发展的意见和建议。大家一起讨论,取长补短,整个医学发展的前景才会更好。
文汇报:2015年,您陪同屠呦呦先生前往瑞典领取诺贝尔医学奖,卡罗琳医学院的发言人当时就表示,这个奖不是给传统中医药的。后来在科协的座谈会上,您也强调,传统中医必须和现代科技相结合,才能产生原创性的成果。中医的历史传统悠久,但不可能拿来就用,如何让它成为一个维持生命健康的现代工具?
张伯礼:这个问题非常好,也是我们正在努力的方向。屠老师讲,中医药是一个宝库,但也不是拿来就用的。中医药有很多宝贵的经验,但一定要和包括现代医学在内的现代科技结合,才能在解决重大问题中做出贡献,这条路子要走下去。
中医药发展包括两个层次,一是理论层次,特别是哲学的部分,相对稳定;而另一个技术层次,即疾病治疗方法和药物,始终在发展。我们经常会听到这样的指责,说:“你们老用那套几千年的理论,怎么行?”中医的思维方式、认知方法确实相对固定,但在其指导下的防病治病技术方法却在不断发展。
举个例子,如中医络病理论源于两千年前的《内经》,当时还比较简单;清代医家叶天士总结了络病治疗的一些方法和药物;而今天推动中医络病理论发展的是吴以岭院士,不仅建立了络病标准,研究了一系列方药,还做了临床循证评价和相关基础实验,揭示出络病与微血管病变相关,解决了一些西医解决不了的问题。譬如急性心梗介入治疗后常出现的无复流问题,即大血管再通了而小血管在麻痹状态下没有血流灌注,心肌依然处于缺血状态。西医在这方面缺少有效干预方法,中医则用通络中药大大降低了无复流的发生率。
类似的例子不少,足以证明中医理论通过现代研究在不断发展着。传承和发展就好比一架车的两个轮子,传承就要发展,发展也必须依赖传承,中医和其他很多学科一样,都是在传承和发展中不断进步的。肯定传承、否定发展的想法,无疑割裂了两者之间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