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司法改革破除“起点错、跟着错、错到底”魔咒

　　在今年的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中央政治局委员、政法委书记孟建柱形象地形容某些冤错案件的形成是“起点错、跟着错、错到底”，最近公安部长郭声琨在全国公安机关党风廉政建设电视电话会议上坚定地表示：“坚决查处有警不接、有案不立、立而不侦、违规立案及办关系案、人情案、金钱案等行为”。说明中央高层是非常清楚当前执法司法过程中一些冤错案形成的表面及深层原因的，有决心破除制造冤假案件的体制机制魔咒，作为一名在司法系统工作30年后又从事8年多的律师执业生涯的我对此有着切身体会。

　　记得在2010年初，本人接手了一个案件，是涉嫌敲诈勒索的刑事案件，经过深入了解，其实是一起典型的关系案，报案人为一女性经销商，她想报复在杭州国美电器商埸查获其埸外交易违规的浙江国美电器有限公司监管部经理，于是与自己在执法机关有职权的“情人”商量，策划了该经理敲诈她二万元的钓鱼现场，将其刑事拘留，接下来批捕、公诉、审判一路流程下来，一个冤案就这样出炉。记得当年作为该经理辩护人的我，坚持为他作无罪辩护，由于他一直不认罪，侦查人员、公诉人都对我说劝劝他认罪，会对他从轻处罚。均被我以不会让人说假话为由拒绝，在法庭上听取了我的辩护意见中呼吁“从尊重和保障人权”角度出发，请对无罪的被告马上变更强制措施的主审法官，在我还没有离开法庭时就对我说，通知他的亲属来法院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先将他从看守所放出来。后来法官与我沟通，说宣告无罪他没有这个权力，只能作免予处罚处理，我坚决不同意，法官仍然劝我听听被告人及其亲属的意见，结果被告人及其亲属同意了，不久法院就宣判了，这样的结果我相信被告及其亲属也是在强大的公权力面前无可奈何吧。至今，我内心深处仍然对这位经理就这样被蒙冤成为有罪之人，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另一起是2015年未，某市公安机关以某人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将在杭州做票据业务的被告人抓走关押。我接受其亲属委托后前往会见，在问清情况后，认定系当地公安受理的又一关系案，因为受害人是当地一村镇银行，这家银行公然违规进行离柜消规模业务，导致2700多万元款项无法收回，就通过关系报假案将无辜的人抓起来。我在与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当面交涉过程中，想不到一位正派的侦查民警悄悄地对我说：“对这个案件，金律师我们真的没有证据”。我一听就问没有证据你们怎么能够抓人啊？让我坚信这是一起错案，于是马上起草法律文书，向当地公安机关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嫌疑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后来嫌疑人被取保候审，案件还是继续在程序之中，好在移送审查起诉后，检察院公诉机关办案检察官严格把关，后经过检察委员会反复讨论，认定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决定对嫌疑人不起诉。

　　从以上二个我亲身经历的案件，可以说明：“起点错、跟着错、错到底”在执法司法实践中确实存在。冤假错案的不断发生，而且是在明知的情况下，不予以纠正，而且继续错下去，不仅仅是给受害人及其家庭造成难以挽回和抚平的巨大伤痛，而且是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和社会公平正义，动摇人民群众对司法的信任，更会造成民众失去对国家法治的信仰。一起冤案的形成，从“起点错、跟着错、错到底”，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司法腐败因素，如金钱案，也有体制机制因素，如人情案、关系案。简单梳理一下，一是一些执法司法人员利用手中的权力，寻租腐败，只要收了钱那怕是无辜的人员，照样违法抓捕，违法审判。二是在执法司法过程中，已经发现是错案冤案，但是为了自己单位或者兄弟单位的名声，就是不纠正，仍然以莫须有的证据和事实加以公诉、审判，形成流水作业制造出冤案。这一魔咒的破除，除了加强廉政反腐败斗争之外，就是要靠司法改革的稳步推进。

　　本人经历的第二个错案的纠正，就是近年来，检察机关在司法改革中高度重视律师在保障人权、促进司法公正中的重要作用的结果。充分发挥律师的作用是司法改革非常重要的一环，充分听取辩护、诉讼代理律师的意见，可以让执法司法者更全面地把握案件，更客观地认定证据，更准确适用法律，从而有效地避免冤案错案的发生。贯彻疑罪从无的刑事审判原则，实现以审判为中心等等司法改革重大举措，将会对坚决破除执法司法体制机制上导致冤假错案的不断发生的魔咒，实现执法司法的公平公正正义，重塑司法公信力和社会公平正义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民群众对执法司法的信任重新回归，让法治中国的进程迈得更加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