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走势跟踪

　　Macroeconomic trend monitor

　　中国社会科学院宏观经济运行与政策模拟实验室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决策科学研究中心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宏观经济与政策跟踪》课题组

　　2015年第77期（总第1593期） 2015年10月26日（星期一）

　　[本期要点] 中国实现增长预期必须靠创新 日本女性就业“M曲线”放缓 中国“吸金力”下滑 中国瞄准基础设施出口强国 中国对非洲投资锐减

　　经济热点

　　中国实现增长预期必须靠创新

　　中国国家统计局10月19日发布数据，2015年7-9月国内生产总值（GDP）在剔除物价变动影响后实际比上年同期增长6.9%。增长率比上一句度下降0.1个百分点，自雷曼危机后经济出现恶化的2009年1-3月以来，中国经济增长时隔约6年再次跌破7%。由于投资和生产的低迷，中国经济增长出现放缓，正在成为动摇世界经济的风险。能否达到中国政府定为7%左右的2015年全年增长目标处于微妙的局面。像日美等发达国家那样从环比角度来观察季度增长率，7-9月环比增长率为1.8%，与上季度持平。换算为年率为7%带前半。

　　中国国家统计局9月调整了GDP计算方法，此次是根据新标准首次发布数据。据称减少了与上季度的重复和疏漏，更加准确地反映了季节性因素。此前环比增长率被定位为“参考值”。

　　观察与GDP一同发布的一般经济统计数据，经济的严峻形式凸现。

　　1-9月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上年同期增长6.2%，增速比1-6月（6.3%）下降0.1个百分点。生产者物价指数（PPI）降幅下滑至6年来的最低水平，同时汽车销售也萎靡不振，对面临产能过剩的制造业构成打击。9月单月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上年同月增长5.7%，相比8月的6.1%有所放缓。

　　此外，投资也持续增长乏力。1-9月房地产开发投资比上一年同期增长2.6%，增速比1-6月（4.6%）下降2个百分点。住房销售在大城市出现复苏，但库存仍未完全消化，尚未带来新增投资。显示建设和设备投资趋势的固定资产投资1-9月增长10.3%，增速低于1-6月（增长11.4%）。

　　显示消费动向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零售业销售额）1-9月增长10.3%，与1-6月（11.4%）基本持平。收入增长支撑了消费的坚挺，但仍然欠缺足以拉动经济整体的强大力量。

　　6月以后股票市场的混乱正在平息，但经济下行压力依然巨大，中国政府计划通过加快铁路等基础设施建设来防止经济失速。此外，自2014年秋季起相继实施降息的中国人民银行（央行）也很有可能被迫进一步出台货币宽松举措。

　　瑞穗综合研究所中国研究室室长伊藤信悟认为，此次中国公布的6.9%的增长率略高于预期，但是大的趋势仍然是减速，这个数字基本上是在预期内。虽然对中国政府发布的统计数据有很多质疑，但是本次的数据是第三产业弥补了第二产业的减速，结合销售势头良好的房地产面积及零售总额等数据来看的话，虽然不排除有从技术层面的偏差，但不是极端偏离实际情况的数字。预计中国全年的GDP增长率将在6.5%以上，因此中国政府提出了7%左右的经济增长目标也将实现。也有分析认为因中国政府为了摆脱雷曼危机的影响推出的4万亿的经济刺激计划而产生的过剩产能及空置房地产的消化需要3-4年的时间，当前为了维持经济增长，中国政府的财政干预是必不可少的。但仅靠政府刺激的经济增长有极限，如何将经济增长模式转换为由民间企业主导，成为中国经济的一个难题。国有企业的民营化及深化对外开放等伴随着阵痛的改革能否在中国经济第13个5年计划被扎实推进应该是破题的关键。

　　另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麦肯锡全球研究所（MGI）10月21日发布的一份报告声称，如果未来十年中国想实现5.5%至6.5%的普遍增长率预测值，那么创新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率需要达到一半。“如果创新达不到我们主张的规模，那么我们将对上述增长率预测打个问号，”MGI驻上海的主管华强森（Jonathan Woetzel）说，“（如果达到了），随之对创新产生的‘中国效应’有潜力颠覆各个市场和行业，并可能重塑全球竞争格局。”MGI指出，中国经济增长的几个传统引擎都在失去动力。MGI预测，由于人口老龄化，中国的劳动力可能最早在明年见顶，到2050年减少16%。

　　此外，由于容易摘取的果实已经摘取，麦肯锡全球研究所表示，如今单位国内生产总值（GDP）所用的资本较1990年至2010年期间的一般水平高了60%。如第一张图表（见下图左）所示，目前生产1美元GDP所需资本为5.4美元，高于1990年至2010年期间的3.4美元。MGI预测，到下个十年的后五年，这个数字将升高至7.6美元，向世界其他地区当前的普遍水平靠拢。

　　投资也可能受到中国日益升高的债务负担的拖累。MGI数据显示，目前中国债务对GDP的比例为282%，高于美国和德国等国家的比例。

　　考虑到能源供应的增长也可能会放慢，MGI预测，截至2025年的十年里，增加生产要素（劳动力、固定资本和能源）投入对中国GDP增长率的贡献将仅为3.4个百分点，低于2000年至2010年的6.2个百分点和2010年至2014年的5.6个百分点。

　　GDP预测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将这个因素考虑了进去：未来十年中国增长率预测值为约6%，远低于2000年至2010年期间的10.5%、以及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8%。

　　但多要素生产率（MFP，也称为全要素生产率（TFP）——译者注）增长（即从单位投入里获得更多产出，这也是MGI对创新的宽泛定义）对未来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仍需从现在的30%提高到35%至50%，中国才能实现预期增速（如第二张图表所示，见下图右）。

　　使用对创新的这一定义，华强森提出，中国“不但取得了比外界承认的更快的进展，而且创造出了速度更快、成本更低且在全球范围内适用的新的创新途径”。

　　不过，这一进步是分布不均的。MGI把各行业按照创新的类型分为四类。MGI认为，中国在属于其所称的“效率驱动型”创新的那一类行业中取得的进展最大，在这类行业里，生产流程、产品设计和供应链管理的改进发挥核心作用，其结果是成本降低、产品进入市场的时间缩短。

　　在MGI分析的12个效率驱动型行业中的9个行业，比如太阳能板、仿制药和钢铁，中国占全球收入的份额都高于2013年中国占全球GDP约12%的份额。

　　中国在这一类行业的成功典范包括远大可建和爱斯达。前者使用预制模块化材料，仅用19天便在长沙盖起了一栋57层的高楼，后者提供定制服饰，顾客可在72小时内收到成品。

　　中国也在“以客户为中心的”行业里取得了进展，入选这一类别的行业需要满足的条件是，行业内的创新涉及“找出并应对客户需求，从而开发出新产品”。

　　在这个类别里，中国在MGI所考察的7个行业的其中3个——家用电器、互联网软件和服务、以及网上零售——占据的份额超过中国占全球GDP的份额。

　　在智能手机等另外一些行业，中国的表现还不突出，但是情况或许正在改变。MGI给出了智能手机制造商小米的例子，后者拥有100万“粉丝”。这些粉丝在网上对一些新功能进行投票，入选的功能随后就会出现在每周的软件更新中。

　　然而，麦肯锡指出，中国在其他两类行业的表现明显较差。在基于制造的行业（在这些行业，企业是通过解决工程问题来创新）中，麦肯锡发现，中国企业占据全球铁路设备收入的41%，占据风力发电设备收入的20%，但是在汽车和商用航空等行业占据的收入份额小得不成比例。

　　在以科学为基础的行业，情况更糟，这里的创新包括探索新发现并将之转化为产品。在专利药和生物科技等4个行业中，中国的表现无一例外都很弱。

　　总而言之，MGI称，中国的服务业行业的生产率仅相当于经合组织（OECD）国家（大多为发达国家）平均水平的15%-30%。该机构称，到2015年，通过扩大服务范围、提高服务品质和服务提供效率，基于互联网的创新每年可创造5500亿美元至1.4万亿美元的价值。

　　在制造业，中国劳动力成本低廉的优势已经开始消失。然而，MGI称，中国仍然相对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及“优越的行业生态环境”使之在“新一代”制造业——比如在所有产品中嵌入物联网传感器、高级机器人以及3D打印等先进制造业——占据“绝对”优势。

　　到2025年，这每年可以创造4500亿至7800亿美元的价值，再加上基于互联网的创新每年可以创造的价值，总值可达到每年1万亿至2.2万亿美元，不过这仍未达到3万亿至5万亿美元的目标值——据麦肯锡估计，中国要达到普遍增长率预测值，每年从创新中创造的价值必须达到这个范围。

　　麦肯锡称，中国可以通过为中小型企业和创业者扩大融资渠道、提升地区创新集群的质量、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以及增加科研经费拨款来推动这一目标的实现。“中国有潜力从只吸收和修改世界各地现有技术和知识的‘创新海绵’，转变为全球创新领头羊，”华强森表示。“我们的分析表明，这种转型尽管远非板上钉钉，但却是可能实现的。”

　　（综合信息）

　　国际经济

　　日本女性就业“M曲线”放缓

　　女性的劳动参与率有“M型曲线”的解读，形成原因是女性在育儿期大多数都会暂时离开职场。在主要国家中，日本被认为“M型曲线”特征明显。但最近情况正在发生变化。在25-34岁的日本女性中，工作人口占4分之3，35-44岁的女性中，工作人口占比也为历史最高。这是因为劳动力不足的日本企业开始采用灵活的工作方式，育儿女性的职场环境得到了改善。

　　参考日本总务省的劳动力调查数据，分析一下日本不同年龄层的“劳动力人口”（正在工作和正在求职的人）。

　　育儿女性支撑日本经济发展

　　2014年度（截至2015年3月），日本25-34岁女性劳动力人口平均为521万人，占该年龄层女性人口的75.1%，比2013年度上涨了0.8个百分点。比5年前上升3.1个百分点，比10年前上升7.5个百分点。在餐饮和教育等人手不足的服务业工作的女性正在增加。

　　从不同家庭构成来看，有孩子的夫妻家庭中女性劳动参与率为51.8%，比2013年度上升2.2个百分点。而单身女性为93.0%，与2013年度持平。日本女性第一次生育的年龄平均为30.6岁。育儿女性正在推高日本女性的劳动参与率。

　　在35-44岁日本女性中，劳动力人口的占比为73.1%，上升1.3个百分点，创历史新高。虽然该年龄层日本女性容易在第二次生育后离开职场，但与25-34岁女性相比，劳动参与率几乎没有变化。日生基础研究所经济调查室主任斋藤太郎认为：“劳动参与率暂时下降的“M型曲线”应该就快消失了”。

　　“M型曲线”趋平对日本经济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日本25-44岁女性共有1603万人。如果“M型曲线”与5年前相同的话，劳动力人口应为1121万人，但实际劳动人口有1186万人，两者相减可得出日本的女性劳动人口增加了65万。据日生基础研究所预测，由于近5年回归职场的育儿期女性增多，反映日本经济实力的潜在增长率实现了每年0.1个百分点的增长。

　　改善育儿女性的工作环境

　　在职业育儿女性增加的背景下，日本的工作机会和工作方式的范围也在扩大。

　　日本2014年度的有效招聘倍率（用人需求和求职人数之比）为1.11倍，创23年最高值。剔除物价影响的实质薪金仍然停滞不前，但日本企业开始认可更加灵活的工作方式，求职者更容易找到满意的工作。

　　日本邮政从2014年9月起启动新机制，因结婚生育等原因离职的女员工可以复职从事短时间工作。日本邮政此前实行工作全日制，为了确保窗口人手充足，现在开始推行兼顾家庭生活的灵活工作方式。

　　日本育儿就业环境的改善，寄放幼儿变得更加容易也作出了很大贡献。2014年12月，千叶市的永旺购物中心首次开设托儿所。预计2018年春季前，全日本的永旺都将开设此类托儿所，方便员工利用。第一生命保险也利用本公司在日本全国13处办公楼的空地，开设了保育设施。

　　日本女性结婚年龄的推迟也是不间断工作女性增加的一个原因。2014年日本女性首次结婚的平均年龄为29.4岁，10年内上升了1.6岁。随着一边育儿一边工作的日本女性不断增加，再加上结婚年龄的推后，“M型曲线”将越来越难以出现。

　　据国际经合组织（OECD）统计，2012年-2017年日本的潜在增长率为每年0.8%左右。然而未来5年，目前6593万的劳动力人口将减少262万人。

　　随着劳动力减少，日本经济的下行压力将进一步增强。仅凭“M型曲线”消失，很难说日本经济发展不会触顶下跌。日本需要加速改革法制和税制，使身体健康的老年人能工作更长时间，并充分利用机器人，提高生产率。

　　（日经中文网，2015.10.26）

　　国内与港台经济

　　中国“吸金力”下滑

　　新兴经济体以高速经济增长为依托的“吸金”能力出现下滑。预计来自新兴经济体的资本流出额将时隔约27年再次超过流入额。新兴经济体通过出口可以吸引海外资金的资源、工业品来获利的增长模式正逐步走向尽头。与1990年代后半期的货币危机时相比，外汇储备富足，突发性的资本逃避风险较低，但新兴经济体的减速仍将给全球经济蒙上阴影。

　　据由全球主要金融机构组成的国际金融协会（IIF）预测，2015年伴随投融资等流向全球主要30个新兴经济体的资本流入较上年减少50%。从新兴经济体流向海外的资本流出也有所减少，但二者相减，资本流出超过资本流入5400亿美元。这是自1988年以来，时隔27年资本流出再次超过流入。

　　资本流出超过流入意味着以参与经营及工厂建设的直接投资、金融机构的融资，以及瞄准股票和债券的证券投资为目的的资金正在减少。从不同国家来看，中国资本流出超过流入4775亿美元，创历史新高。来自海外的投融资减少80%，另外富裕阶层将资本转移到海外，资本的收支逆差扩大。受欧美经济制裁的俄罗斯（575亿美元）、政局不稳的马来西亚（334亿美元）等资本流出超过流入也非常明显。

　　金融市场目前正面临货币、股票及债券纷纷下行的“三重下跌”局面。9月底，马来西亚货币令吉兑美元汇率降至17年来最低水平。土耳其股价2015年下滑了近10%，巴西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上升到7年来最高水平（价格出现下滑）。

　　此前，新兴经济体作为世界的增长中心，从日美欧等国吸引了大量资金，持续保持高速增长。这些国家2005年前后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达到7-8%（国际货币基金调查），特别是2008年雷曼危机后，以中国为中心，发挥了弥补发达国家经济减速的作用。

　　但设备过剩及资源价格下跌构成重负，增长遭遇急刹车。预计2015年增长率为4%，将创下自2009年（3.1%）以来的最低水平。一直加速推进工厂建设和资源开发的海外资金作为当地企业的债务遗留下来，债务规模在过去10年里增长到了3倍以上。因美元升值，新外汇采购成本也随之增加，企业活动可能减少。

　　巴西国营石油公司巴西石油决定将2016年的投资额减少30%。马来西亚通信巨头Axiata（亚通）计划把以美元计算的债务转换为以当地货币计算。

　　各国为了保护货币，以外汇储备为本金纷纷购买本国货币。结果，新兴经济体外汇储备额排名前十的国家和地区截至2015年8月底合计储备总额为6万8495亿美元，较顶峰时期（2014年6月底）减少了8.2%。超过了雷曼危机时停止下滑之前的跌幅（6.1%）。

　　尽管如此，新兴经济体的外汇储备额在过去15年里仍增加了10倍。多数观点认为，企业贷款的长期融资比例增加，稳定性提高，因此不会引发货币危机。

　　（日经中文网，2015.10.23）

　　中国瞄准基础设施出口强国

　　正在对英国进行访问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英国首相卡梅伦就在核电和高铁领域强化合作达成共识。对于正面对抗主导全球基础设施市场的日美欧企业的中国企业来说，英国采用中国的核电反应堆意义重大，这在发达国家中尚属首次。中国还呼吁英国在高铁领域采用中国产车辆，进一步彰显出向全球推广“中国标准”的姿态。

　　习近平致力于核电和高铁的出口是因为将其定位为中国企业“走出去”战略的核心。中国从发达国家企业巧妙的学习基础技术，如今日本企业也表示“在新兴市场，中国企业已经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日本大型机电企业）。中国企业的水平已有了大幅提升。

　　决定对英国出口的“华龙1号”是法国技术。最大输出功率为100万千瓦，与抗震、抗恐怖袭击性能也得到提高的“第3代核电站”相当。一个机组的建设费用为30亿美元以上，和平均50亿美元以上的发达国际企业的第3代核电站相比，建设成本大大降低。

　　据称，核反应堆和蒸汽发生器等核心部件全部为中国制造，中国拥有知识产权，因此海外出口成为可能。今后将积极宣传低价，方便引进的“中国制造”，致力于在海外市场获得订单。

　　习近平在英国通过“首脑推销”宣传引入成本低廉的优点，促进中国企业获得订单。今后中国将借助在英国取得的成绩，开拓“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需求。今年4月习近平访问巴基斯坦，提出了以总额150亿美元出口5个“华龙1号”机组核电站的方案。

　　还将在高速铁路方面加强攻势。今年6月，中国将两大国有铁路车辆厂商进行整合，由此诞生了在地铁车辆领域市场份额占到全球一半的巨型企业中国中车。该公司通过吸收德国西门子和川崎重工业的技术，自主开发了在全球需求急速扩大的高铁车辆。

　　印度尼西亚的高铁项目已决定由中国制造，中国还在美国推进相关业务磋商。考虑从车辆、轨道及运行系统统一采用中国制造的“中国规格”的出口。中国企业还将参与在英国中部规划的“2号线”项目。估计将积极呼吁采用中国制造的车辆。

　　推进中国规格普及的目的是在全球市场夺得“标准化”宝座，进而扩大市场份额。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一旦启动，向新兴经济体供应核电及铁路建设费用的“附带条件投资”也将变得容易。中国希望一举赶超日美欧，跃升为“基础设施强国”。

　　虽然中国的势力不断增强，但课题也很多。最大的问题便是对中国“国产技术”缺乏信赖这一点。在中国国内无论是启动的还是建设中的核电站均位于发生故障时可以利用海水的沿海地区，与多半设在内陆地区的美国和法国等相比，安全性和应对事故的能力等均是未知数。

　　（日经中文网，2015.10.22）

　　中国对非洲投资锐减

　　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中国对非洲的投资似乎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增长放缓的又一牺牲品。今年上半年，中国在非洲绿地项目及现有项目扩建上的跨境投资与去年同期相比减少了84%，从35.4亿美元降至5.68亿美元。随着在大型项目上的投资减少（这类项目是2014年上半年中国对非投资的主要形式），中国投资已重新聚焦于对非洲大陆的原始兴趣：原材料。

　　虽然中国对非洲总投资在2015年上半年大幅回落，但对采掘业的投资几乎翻了一番。期内，中国在非洲石油、天然气、煤炭、矿业及金属项目上的投资从去年同期的1.414亿美元增至2.889亿美元。

　　放在过去10年的时间跨度来看，中国今年对非洲的直接投资水平（FDI）与其说是上升趋势出现了逆转，不如说是恢复原样。中国对非投资在2008年即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前达到了117亿美元的峰值，而在随后5年间回落至年均15亿美元。去年新显现的投资激增势头并未维持下去。

　　过去10年，中国与非洲各国的关系一直是非洲地区增长故事的关键（同时也常引发争议的）组成部分。英国《金融时报》旗下两份出版物《This is Africa》和《fDi Intelligence》的研究显示，2014年全年，非洲吸引的FDI总额达到了创纪录的870亿美元，比2013年增加了64%。

　　英国《金融时报》旗下数据服务fDi Markets的数据包含绿地项目及现有项目扩建，但不包括其他条目，例如通常包含在传统的国际收支FDI数据中的公司内部贷款。然而，全球范围内的不利因素使非洲的增长故事复杂化。石油及其他大宗商品价格急剧下跌阻碍了从安哥拉到赞比亚等国家的经济增长，这些国家仍依赖原材料出口获得大部分收入。但与中非贸易相比，投资只代表中非关系中相对较小的一部分。2009年，中国超过美国成为非洲最大的贸易伙伴。世界银行（Word Bank）的数据显示，中国与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之间的贸易额从2002年的不到100亿美元增长到2013年的逾1700亿美元。然而，FDI是宏观经济形势的风向标，反映了全球投资的变化。

　　世行旗下国际金融公司（IFC）西非与中非地区主管维拉?松圭（Vera Songwe）说：“新兴市场对新兴市场的FDI已经全线下滑，特别是流入非洲的部分。”国际金融协会（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的数据显示，新兴市场资本流入与GDP的比例已从2007年8%的高位，降至2015年的2%左右。一些经济学家担心，如果中国房地产泡沫破裂，可能进一步减少对非洲原材料的需求，这样一来，中国对非洲原材料行业以及更广泛领域的投资兴趣也将随之减少。还有些人则更为乐观，他们看到了中国经济调整带来的机遇。经合组织（OECD）发展中心主任马里奥?佩齐尼（Mario Pezzini）说：“中国现在会以某种方式重启内需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从量上来说，其对自然资源的需求甚至可能增加。”即使中国经济转变为内向型，非洲的人口趋势也有潜力来激发内需。未来35年，非洲地区的人口将翻倍至20亿，而这里的政策制定者们需要应对世界最快速的城市化进程。国际金融公司的松圭认为，房地产开发与住房将成为非洲内部增长的关键领域，可以吸收此前为满足中国需求而建成的产能。“问题是要现在就转向着眼于内需，这也是中国正在做的，”她说。

　　（FT，2015.10.26）

　　（编译、整理：李彦松；责任编辑：王砚峰）

　　2015年第77期（总第1593期） 2015年10月26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