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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对中亚的军事安全政策
2014年03月10日 06:41 来源:《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京)2008年2期 作者:吴大辉 字号

内容摘要:苏联解体后,美国借助参与哈萨克斯坦无核化进程之机堂而皇之地开启了介入中亚军事安全的大门,并利用阿富汗反恐战争,在短短几个月内迅速确立了在中亚地区的强大军事存在。美国通过大国间反恐合作在中亚获得的超乎寻常的优势地位已经派生成为与中俄两国在中亚竞争的潜在砝码。

关键词:美国;中亚;外交政策;军事安全美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核武器;反恐战争;独联体;基地;战略武器;军事基地;战略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吴大辉,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博士。(北京 100007)

  【内容提要】苏联解体后,美国借助参与哈萨克斯坦无核化进程之机堂而皇之地开启了介入中亚军事安全的大门,并利用阿富汗反恐战争,在短短几个月内迅速确立了在中亚地区的强大军事存在。美国通过大国间反恐合作在中亚获得的超乎寻常的优势地位已经派生成为与中俄两国在中亚竞争的潜在砝码。

  【关 键 词】美国/中亚/外交政策/军事安全

  苏联解体后,美国即与初获独立的中亚国家逐步建立起安全军事联系。消除中亚地区的核武器成为美国早期中亚军事安全政策的首要关切。然而,与欧洲、中东、东亚等地区相比,当时中亚在美国全球战略中尚不是处于重点的地位。随着九一一事件的发生,中亚联合反恐成为美国外交的重中之重,中亚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地位骤然上升。美国借助阿富汗战争在中亚的军事安全领域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影响力,这又成为美国在该地区策动“颜色革命”和遏制其他大国的权力砝码。

  一 美国在中亚地区早期的军事安全关注之一是消除哈萨克斯坦的核武器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并未能在第一时间内实现对苏联27000枚核弹头的有效继承①。虽然戈尔巴乔夫在辞去苏联总统后的第一时间内将苏联战略核力量的指挥控制权移交给了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但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和白俄罗斯三个共和国却宣布对本国境内的战略核武器拥有主权,并不愿轻易将本国境内的核武器控制权转交给俄罗斯。苏联解体时,其核武库中的战略核力量被一分为四:大部分的战略核武器及其生产联合体与基础设施都分布在俄罗斯境内,其余一部分分别分布在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和白俄罗斯的境内。其中哈萨克斯坦境内拥有104个导弹发射井(SS-18)和40架战略轰炸机(图-95MS)②。

  面对苏联空间内纷乱的遗产瓜分浪潮,核武器归属问题以及苏联的核武器继承国能否如期批准《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并履行在条约中承担的义务,成为美国早期独联体政策的首要政治关切。倘若在苏联的空间上再平添三个核国家,这不仅将直接影响《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履约进程,也意味着极有可能在局势动荡的苏联地区新增添三个危险的核扩散策源地。在这样的形势下,帮助俄罗斯成为唯一的取代苏联的核大国显然更符合美国的安全利益。因此,美国积极参与了从哈萨克斯坦等国撤出核武器并确保俄罗斯成为独联体境内唯一核国家的过程,并同俄罗斯联手最终促使上述独联体三国加入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

  1992年5月23日,美国、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与白俄罗斯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举行会议,通过了《里斯本议定书》。该议定书规定: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和乌克兰作为苏联签署的《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继承国,共同履行苏联在条约中的义务;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俄罗斯与乌克兰彼此间进行协商,按期完成《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规定,并确保在四国的境内进行对等的全面的核查;白俄罗斯、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代表将在本议定书的基础上参加履约与核查联合委员会;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乌克兰在尽可能短时间内以无核国的身份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每一方按照各自的宪法程序批准《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和本议定书,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和乌克兰同美国交换批准书;本议定书是条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效期同条约相同③。1993年12月,美国副总统戈尔与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签署了关于安全拆除哈境内核武器的框架协议,哈方同意将境内的104枚SS-18导弹转移并销毁。次年2月,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访问美国,双方签署了一系列包括核安全协议在内的重要文件。1994年3月28日,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和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签署了关于转移核武器的协定。到1995年4月,哈萨克斯坦将境内的1040枚核弹头全部转移到俄罗斯。9月,哈萨克斯坦销毁了其境内最后100个弹道导弹发射井④。

  美国推出的旨在消除苏联国家核危害的“合作减少威胁”计划在哈萨克斯坦的实践使这个在冷战结束后出现的核武器大国实现了无核化。哈萨克斯坦境内的所有进攻性战略武器的销毁计划都已顺利完成。这包括:1400件战略核武器被运往俄罗斯(包括104枚SS-18洲际弹道导弹),147个导弹发射井及其建筑物被销毁,194处地下核试验隧道被关闭,7架重型轰炸机被拆除,40架被运往俄罗斯。美国的“合作减少威胁”计划在哈萨克斯坦用于销毁项目的开支总计9830万美元⑤。

  早在1993年美国就已将中亚视为最容易发生核材料流散的地区。首先,这里社会经济发展严重滞后,当地政权尚难以对版图内的每一个村庄、部落、教派和山区实施有效的控制。其次,这里原本就是苏联时期核武器的生产、试验和部署地区,核武器与核材料在运往俄罗斯之前发生流散也未曾可知。另外,该地区的南部邻国阿富汗聚集了极端伊斯兰势力和形形色色的国际恐怖分子,他们“怀有无限膨胀的制造灾难的欲望”,而该地区的西北部邻国俄罗斯在苏联解体初期对遍布全境的核材料缺乏行之有效的管控,多次发生核材料走私未遂的事件。俄罗斯官方曾经公开表示,本·拉登曾在独联体范围,在中亚地区招募核物理学家⑥。美国非常担心这里的核武器、核材料、核技术被卖给激进的第三世界国家和国际恐怖集团。苏联解体后,美国中情局和以色列摩萨德一直高度关注着这一地区核技术专家的去向⑦。

  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在财政与技术培训上向中亚地区提供了专项援助,以期降低核扩散的危险性。最典型的事件就是在中亚地区进行的“蓝宝石”行动。1994年哈萨克斯坦乌里宾斯克联合企业的600公斤浓缩铀被成功运往美国。当时有情报显示,伊朗的特工机关对这批浓缩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⑧。而俄罗斯没有理会哈萨克斯坦要求运走这批浓缩铀的请求。类似的事件在1998年也曾发生过。当时俄罗斯拒绝接受格鲁吉亚境内的4公斤浓缩铀。美国通过与英国协商,将这批浓缩铀运至苏格兰的达文里城(Даунри),并在一座实验性反应堆中对其进行了再加工。仅是运送这批浓缩铀美国就花费200万美元⑨。另外,在哈萨克斯坦关闭其境内的核反应堆过程中,美国起了决定性的作用。2000年3月,乌兹别克斯坦技术人员使用美国援助的探测器发现了从哈萨克斯坦运往巴基斯坦—阿富汗边界地区的放射性物质,并成功地将其截获。

  二 美国在中亚地区重要的军事安全目标之一是试图通过推动与中亚五国军事合作的常态化使其在军事层面上逐渐摆脱俄罗斯的超级影响

  1999年3月17日,在美国国会的听证会上,前无任所大使史蒂芬·西斯塔诺维奇总结了克林顿政府对中亚政策的四个目标:(1)民主化;(2)市场导向改革;(3)与西方政治军事机构的整合;(4)在不扩散、反恐、禁毒问题上的负责任的安全政策。他指出,维护中亚国家的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是美国中亚政策的基石⑩。不难发现,在美国的中亚政策中,推动中亚国家与西方政治军事机构的整合已被置于重要地位。事实上,从苏联解体以来,尤其在克林顿总统任期内,美国政府十分关注推动与中亚国家间的军事安全合作,并努力将其推上常态化、北约化的轨道,使中亚国家在军事层面上逐渐摆脱俄罗斯的超级影响。

  1994年2月,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对美国的访问具有重要意义,双方签署了一系列军事与安全合作协议,建立了美—哈联合委员会,使安全合作制度化。1996年塔利班在阿富汗掌权后,美国与乌兹别克斯坦的安全合作逐步加强。1997年9月,和平伙伴关系架构下的中亚维和营演习在哈萨克斯坦境内举行,美国也派兵参与其中。这是美国军事力量首次踏上中亚领土。1998年2月,美—乌联合委员会成立,以应对来自阿富汗的恐怖主义威胁。1999年2月,乌兹别克斯坦宣布退出俄罗斯领导的《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4月,乌兹别克斯坦与乌克兰、格鲁吉亚、阿塞拜疆、摩尔多瓦组建了具有反俄倾向的“古阿姆”集团。自此,美国的中亚军事安全政策更加关注乌兹别克斯坦。(11)2000年2月,美国首次向中亚国家大规模提供军事装备:向乌兹别克斯坦提供了16辆军事运输车辆。此后美国还向土库曼斯坦和哈萨克斯坦提供了海岸防卫船只。4月,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宣布了一项新的《中亚边界安全倡议》(Central Asian Border Security Initiative, CASI),为每个中亚国家提供300万美元的额外安全援助,这笔援助最初是给吉、哈、乌三国的,后来也将土库曼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包括在内。1999年10月1日,以前由欧洲司令部负责的曾属苏联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五国在军事上转归中央司令部负责(12)。2000年后,随着阿富汗形势日趋严峻,美国开始重视塔吉克斯坦的战略地位。2001年5月,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汤米·弗兰克斯将军访问杜尚别,并宣布接受塔方加入北约和平伙伴关系计划。1999年3月,美国国会通过《丝绸之路战略法案》(Silk Road Strategy Act),特别对加强边境管理提供援助,以促进禁毒、防扩散及打击跨境犯罪活动。

  在美国的推动下,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先后加入了北约和平伙伴关系计划。通过北约框架和双边渠道,美国大力加强与中亚国家的军事人员交流,与中亚国家频繁举行联合演习。美国每年都拨出资金,从上述各国接收军事人员赴美或北约机构学习。美国还大大加强了与上述国家各个层次的军事团组互访,其中高层往来尤为密切。美国防部长、参联会主席、美军中央司令部高官等人多次出访中亚,中亚各国国防部长和总参谋长也相继访问了美国。为促使中亚国家军队与美国和北约的作战指挥体制接轨,自1995年以来,美及北约与中亚国家军队先后举行了数十次双边和多边联合军事演习,演习规模和范围不断扩大,从沙盘推演、图上作业到首长司令部演练,从部分实兵投入到整建制单位参演,内容也由维和、搜救、抢险扩展至特种作战和联合作战。据不完全统计,从20世纪90年代初至“9·11”事件发生前,美国共向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三国军队提供了3000多万美元的直接军援,如加上间接或其他形式的援助,则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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