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6日至22日期间，我与研究一室同事一行五人赴湖北考察史前城址。我们先后实地考察了湖北天门龙嘴、笑城、石家河遗址（印信台、三房湾、谭家岭、严家山和肖家屋脊等）、应城陶家湖、门板湾、荆门马家垸、城河、荆州阴湘城、石首走马岭、公安青河城、鸡鸣城，并在湖北省所、各地文博单位同仁的带领下参观了湖北省所石家河考古研究中心、纪南城工作站、楚王熊家冢遗址公园、荆门、荆州博物馆和武汉大学石首走马岭工作站的文物标本等，另顺道返回湖南参观澧县鸡叫城和城头山遗址公园。

　　对于长江中游地区发现的史前城址，我们这次的考察之行已覆盖大部分，除湖北孝感叶家庙、大悟土城、黄陂张西湾城、安陆王古溜古城、荆门荆家城外，共计13处。

　　图一 长江中游史前城址位置图

　　（注：引自裴安平《聚落群聚形态视野下的长江中游史前城址分类研究》[1]）

　　这次湖北史前城址考察之前，我曾在本科毕业论文写作期间搜集过长江中游地区史前城址的相关发掘资料，但对于这些史前城址的理解仅停留在书面材料上。对于这些史前城址的规模、结构、功能布局及调查、发掘出土的遗物的认识也不够深入。通过这次湖北考察之行，我对于长江中游地区的史前城址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主要有以下几点收获与认识：

　　一、在这次考察的史前城址中，规模最大的当属石家河（约120万平方米），其次为荆门城河遗址（约70万平方米）和应城陶家湖城（约68万，据湖北所调查所知），其余有规模大约15到25万平方米的城，如荆门马家垸城、荆州阴湘城、应城门板湾等，也有10万平方米以下的城，如天门龙嘴、笑城、石首走马岭、澧县城头山。

　　图二 参观应城门板湾遗址

　　图三 天门龙嘴遗址

　　图四 天门笑城西南豁口

　　在已发现的长江中游地区的史前城址中，在大溪文化至屈家岭文化早期之间筑造的城址一般面积不超过10万平方米，而在屈家岭文化中晚期筑造的城，城址面积较大，大的如天门石家河总面积约120万平方米，荆门城河城包括城壕在内，总面积约为70万平方米，大部分城址面积约10～30万平方米。这可能与古城址的发展有关，在大溪文化时期，城址初现，已由早期的环壕聚落发展成为城壕聚落，在屈家岭文化时期进一步发展，形成早期城址。[2]

　　图五 参观社科院荆门城河遗址工作站

　　二、在此次考察中，最让人印象深刻应是石家河遗址。据湖北所调查、发掘了解到，在石家河遗址西北部，邓家湾西北面有人工堆筑土台，如偏西的严家山和偏东的黄家山为人工堆筑而成，这似乎与更西北面的土垣形成两重城墙体系，是否当时的石家河人是为防御来自西北面的威胁？

　　在石家河城内西南部的三房湾遗址的发掘现场，我们看到大量红陶杯密密麻麻堆放在一起，几乎没有容得下一人站立的空间，场景十分壮观。据湖北所同仁介绍，因发现窑的痕迹，推测这可能是处制作红陶杯的作坊区。有一种有趣的说法是这里可能是当时的人在此宴饮狂欢之地，人们饮完美酒后，趁兴摔杯。当然这还得需要考古证据和科学分析。湖北所的刘辉老师认为该处的红陶杯多是残次品，如此多的红陶杯的出现不太可能是宴饮之后留下的。

　　图六 石家河遗址群（摄自石家河文化考古研究中心）

　　三、我们对于调查、发掘过的遗址、墓葬的了解，大多通过已发表的调查、发掘简报、报告，接触的多是文字、图片资料，看不见实地场景和实物，因此对于遗址、墓葬等的认识多靠这些简报、报告。从中获得的信息相比实地考察而言，不够直观、深刻。而在对遗址、墓葬及其出土遗物实地考察后，再去阅读相关简报、报告及研究文章等则比较容易理解。这次的湖北史前城址考察之行，对于我们之后再去翻看相关城址的报告，更好地理解报告内容而进行研究十分有帮助。

　　正如傅斯年先生所说的“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考古得“动手动脚”，就是得多摸陶片、多实地看，只有实地考察遗址、墓葬，看出土文物，多动手摸陶片，才能更好地从事考古学研究。《荀子》〈劝学〉中说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作为刚进入考古这一行业的新人，更需要多“动手动脚”，多看多想，在实践中积累。

　　[1]裴安平《聚落群聚形态视野下的长江中游史前城址分类研究》，《考古》2011年第4期，第51页。

　　[2]该部分引自笔者本科毕业论文《试论湖南澧县城头山古城的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