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自2008年美国发生次贷危机以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合理性,或者说学术界通常称之为“现代性”问题的合理性再次受到人们的普遍关注和学术界的深刻怀疑。
关键词:人文学科;美学;研究;人性;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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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自2008年美国发生次贷危机以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合理性,或者说学术界通常称之为“现代性”问题的合理性再次受到人们的普遍关注和学术界的深刻怀疑。奥巴马政府为解决次贷危机引发的社会问题所作的努力到目前为止,成效甚微。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危机的深刻性。人性的根据,人性的基本要求与现代性的关系,人性异化的原因以及解决异化的可能以及途径等等问题再次成为人文学科关注的中心。
一、重新思考现代性
在中国,伦理危机和价值危机同样深刻而严重。举一个我亲身经历的例子。去年上半年一个周末的晚上,我乘虹桥枢纽4路车回家,途中上来六七位学生模样的青年男女,他们一路在车上大声议论不久前因过劳而病死的白领青年,当时媒体正广泛讨论这一现象,在谈到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工作时,几位女青年不约而同地大声喊出“被包养!”在人群密集的公共场合,青年女性(我判断她们是在校研究生)群体坦然地如此宣称,可见当代中国价值危机是何等严重!在我们把成功等同于金钱和货币的数字时,在我们把弱小者的痛苦和不幸看作仅仅是她们自己不努力的结果时,以“现代性”为基础的价值观基本上完全倾斜了。
现代性的危机无疑是全球性的。在目前的语境下,重温马克思在19世纪中叶写作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以下称《巴黎手稿》)看来并不是不合时宜的。在《巴黎手稿》中,马克思写道:
货币是一种外在的,并非从作为人的和作为社会的人类社会产生的,能够把观念变成现实而把现实变成纯观念的普遍手段和能力,它把人和自然界的现实的本质力量变成纯抽象的观念,并因此而变成不完善性和充满痛苦的幻象;另一方面,同样地把现实的不完善性和幻象,个人的实际上无力的、只在个人想象中存在的本质力量,变成现实的本质力量的能力。因此,仅仅按照这个规定,货币就已经是个性的普遍颠倒,它把个性变成它们的对立物,赋予个性以与它们的特性相矛盾的特性。
其次,对于个人和那些以独立本质自居的,社会的和其他的联系,货币也是作为这种起颠倒作用的力量出现的。它把坚贞变成背叛,把爱变成恨,把恨变成爱,把德行变成恶行,把恶行变成德行,把奴隶变成主人,把主人变成奴隶,把愚蠢变成明智,把明智变成愚蠢。
美学当然不可能解决现代性的问题。但是,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审美经验和审美活动事实上一直是对功利主义价值观和对人性片面理解的有力抵抗。审美活动和审美经验作为一种感性的活动和经验,一方面与人类个体经验的完整性相联系;另一方面,又因为与人性、与人性中与动物性不同的那种本质性因素的积极作用,审美活动和审美经验始终具有超越现实的不合理性这样一个十分重要的方面。在审美活动和审美经验中朦胧地感受到的自由是审美活动抵御异化的基础,也是审美活动和审美经验与人性相联系的证据。问题在于,我们怎样认识和说明审美活动和审美经验中存在的“自由感”。我认为,以审美人类学方法和理念与精神分析方法上的结合也许是推进当代美学研究的一个有效的方法和可能的途径。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曾经把“美的规律”与人的本质属性联系在一起,在以往的研究中,我们止步于证明人的本质属性是“自由”,而“自由”与审美活动以及审美经验有十分内在的联系。但是这种联系是怎样发生的?为什么人类活动的“内在尺度”和“外在尺度”在现代化的社会生活中会必然性地分裂,甚至对立?在什么样的条件下,这两种尺度可以重新达到统一和协调呢?这是当代人文学科应该研究和解决的问题。
关于美的规律,马克思在《巴黎手稿》中写道:
通过实践创造对象世界,改造无机界,人证明自己是有意识的类存在物,就是说是这样一种存在物,它把类看作是自己的本质,或者说把自身看作类存在物。诚然,动物也生产。动物为自己营造巢穴或住所,如蜜蜂、海狸、蚂蚁等。但是动物只生产它自己或它的幼仔所直接需要的东西,动物的生产是片面的,而人的生产是全面的;动物只是在直接的肉体需要的支配下生产,而人甚至不受肉体需要的影响也进行生产,并且只有不受这种需要的影响才进行真正的生产;动物只生产自身,而人再生产整个自然界;动物的产品直接属于它的肉体,而人则自由地面对自己的产品。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构造,而人却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懂得处处都把固有的尺度运用于对象;因此,人也按照美的规律来构造。
因此,正是在改造对象世界的过程中,人才真正地证明自己是类存在物。这种生产是人的能动的类生活。通过这种生产,自然界才表现为他的作品和他的现实。因此,劳动的对象是人的类生活的对象化:人不仅像在意识中那样在精神上使自己二重化,而且能动地、现实地使自己二重化,从而在它所创造的世界中直观自身。因此,异化劳动从人那里夺去了他的生产的对象,也就从人那里夺去了他的类生活,即他的现实的类对象,把人对动物所具有的优点变成缺点,因为人的无机的身体即自然界被夺走了。②
结合马克思关于“美的规律”的思想来思考“现代性问题”,除了对“异化现象”的批判和质疑之外,对人的二重性以及对现代社会生活的重新研究和思考,恐怕也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马克思《巴黎手稿》在人的本性问题上对费尔巴哈的发展很重要的是把人性问题和人的本质问题放到具体的社会关系中和人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去分析和把握。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认为劳动的异化把人对动物所具有的优点变成缺点,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条件下,人不可能按照“美的规律”进行生产和所有正常的实践活动。我以为,马克思关于“美的规律”的思想对于我们研究和理解人性具有重要的意义。马克思认为,从理想的意义上来说,人类是懂得并且能够按照“美的规律”来进行生产和社会活动的。“美的规律”的基础是人的伦理原则,这是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形成的内在的心理机制和心理能力。在审美活动中,通过感受和体验“审美形式”,人通过“有音乐感的耳朵,能感受形式美的眼睛,总之,那些能成为人的享受的感受,即确证自己是人的本质力量的感觉”③,也就是说,即便在异化的社会生活条件下,在审美活动和审美经验中,人按照“美的规律”实现对象化,人性得到表达和确证。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马克思与康德式的浪漫主义美学家不同,马克思始终没有把社会发展的价值目标转向“过去”,没有简单地赋予“过去”以理想的乌托邦性质。马克思在《巴黎手稿》中以及其后的一系列理论著作中,始终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带来的巨大进步看作人类走向更合理社会的必要条件和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包括人的特殊能力“懂得按任何一个钟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懂得处处把固有的尺度运用于对象”④是不可能充分发展起来的。在具体的历史情境中,人必然悲剧性地“二重化”。资本主义的特殊性在于它把这种二重化推向极致,它使人和人的生产活动都走向了自己的反面。如果“美的规律”是符合人性和人类本质特性的,那么共产主义社会就必然是合理的和必定会实现的。
因此,我认为,马克思在《巴黎手稿》中通过以“美的规律”为核心的概念的有关理论,从人类学的意义上批判了资本主义制度、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不合理性,也是在人类学的意义上论证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必然被一种更合理更符合人性的生产方式所取代。在可能的合理社会中,人与自然的关系是按照“美的规律”来构造或者说来具体实现的。因此,美不仅仅是理想,美是未来的提前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