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就德勒兹的理论实践看,尽管他从来没有加入过法国共产党,但是德勒兹终其一生都没有否定过马克思,他始终赞扬马克思,即便是在68革命失败之后——在Jean-Marie Benoist于1970年出版《马克思已经死亡了》之时,德勒兹也公开倡导“我们应该回到弗洛伊德和马克思”[1]。”[1]这不禁让人想到德里达在《马克思的幽灵》中所说的,“……不能没有马克思,没有马克思,没有对马克思的记忆,没有马克思的遗产,也就没有将来:无论如何得有个马克思,得有他的才华,至少得有他的某种精神。要厘清德勒兹和马克思的内在生成关系,我们不妨借助德勒兹的方法,即我们要先“生成”德勒兹,然后以德勒兹的感知方式、理解方式和概念方式来解读马克思。
关键词:马克思;德勒兹;哲学;加塔利;欲望;人性论;概念性人物;批判;无产者;遗忘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张岩磊(1981- ),男,山东滨州人,东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部讲师,哲学博士,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博士后流动站研究人员,吉林 长春 130024
内容提要:德勒兹一方面提出要“回到”马克思,另一方面又提出要“遗忘”马克思。“回到”与“遗忘”间的张力体现出的正是德勒兹对马克思深层次的继承。尽管德勒兹的精神分裂分析最终仍然类似于德里达的延异,使马克思所开启的社会批判边缘化、碎片化,但是德勒兹的思想涌动着的依然是改变现实的“激愤”。因而无论就文本还是社会实践,我们都能在德勒兹身上看到马克思的身影。也许正是因为“遗忘”掉那些已经固化的教条式的公式,才能避免我们把传统哲学根深蒂固的同一性诉求重又强加给马克思,才能真正回到那个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的马克思。
关 键 词:回到;遗忘;德勒兹;马克思;继承
标题注释: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10&ZD066);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QN14013)。
一定意义上,后现代主义哲学家与马克思的关系往往能够最为有力地彰显马克思在现当代西方哲学思想中的活力和作用,也能够给我们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以及马克思主义哲学带来有益的启示。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德里达。德里达在回应福山的“历史终结”论时创造出“马克思的幽灵”这样一个概念性人物,借以彰显自己对马克思的批判精神的继承。而较之德里达,德勒兹与马克思的关系可能更为引人入胜。实际上,德勒兹与马克思的关系也直接影响了德里达。就德勒兹的思想谱系而言,考察他与斯宾诺莎、莱布尼兹、尼采、柏格森,甚至是与福柯之间的关系是较为方便的,德勒兹本人就有直接解读他们的著作。但是当论及马克思之于德勒兹,这个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就文本说,德勒兹较少直接解读马克思的文本。就德勒兹的理论实践看,尽管他从来没有加入过法国共产党,但是德勒兹终其一生都没有否定过马克思,他始终赞扬马克思,即便是在68革命失败之后——在Jean-Marie Benoist于1970年出版《马克思已经死亡了》之时,德勒兹也公开倡导“我们应该回到弗洛伊德和马克思”[1]。德勒兹晚期曾明确地说,“我认为瓜塔里和我,我们仍然是马克思主义者”[1]。并且在德勒兹即将离世之前,他准备写一本题为《马克思的伟大》的书,谈谈对马克思“对这个时代的激愤”以及他不断挑战的勇气[1]。以至于詹姆逊认为,“在所谓‘后现代主义’的杰出思想家中,德勒兹是在自己的哲学中赋予马克思至关重要地位的唯一一位,他后期的著述里最激动人心的事件就是和马克思思想的碰撞。”[2]
但是德勒兹并非一味教条化地赞同马克思,尤其是不赞同当时法国的左派马克思主义。在68革命失败之后,德勒兹很少直接参与左派知识分子的政治活动,刻意保持一种边缘状态。针对当时法国的所谓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的偏离,德勒兹(和加塔利)也曾明确表示,他们的问题从来不是要回到马克思,而是要遗忘,包括遗忘马克思,将他淹没到细小的碎片之中[1]。由此,彰显出德勒兹和马克思关系的复杂:马克思的幽灵始终萦绕着德勒兹,但德勒兹又着意与之保持差异。我们的问题是,就德勒兹的思想体系而言,究竟该如何理解这既回到又遗忘的矛盾的说法,或者说,德勒兹是如何继承马克思的呢?
一、“回到”与“遗忘”
德勒兹一方面提出要“回到”马克思,另一方面又提出要“遗忘”马克思。首先需要指出的是,对于马克思,“回到”和“遗忘”虽然是德勒兹在不同时期提出的,但并非是态度的转变,并非是对立性的非此即彼的“回到”还是“遗忘”的问题,而是既“回到”又“遗忘”的辩证性的问题。实际上这种看似矛盾的两种态度始终胶着地或者说思辨地体现在德勒兹之于马克思的态度中。我们认为,对于理解德勒兹(和加塔利)来说,问题不在于强调“回到”和“遗忘”之间的分裂,而是要凸显“回到”和“遗忘”间的张力,要弄清楚声称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的德勒兹,究竟在何种意义上继承了马克思。
按照伊莎贝拉·伽霍尔的解释:“对马克思的怀念与对马克思的‘遗忘’发生了冲突,但这种冲突却并无矛盾。这种遗忘所逃避的是一个名称和某些概念:即从对一般性概念的讨论中退出,从对劳动的政治—理论的界定中退出,同时却仍保持着马克思自身的精神。”[1]这不禁让人想到德里达在《马克思的幽灵》中所说的,“……不能没有马克思,没有马克思,没有对马克思的记忆,没有马克思的遗产,也就没有将来:无论如何得有个马克思,得有他的才华,至少得有他的某种精神。”[3]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德勒兹和德里达对于马克思的态度有着惊人的相似。遗忘掉那些已经被“教条化”的所谓思想,遗忘掉那些已经与时代不符的种种教条化、公式化的判断,但是要切近马克思的那种批判一切进而改变现实的“激愤”和力量。无论对于德里达还是德勒兹都是这样:不能没有马克思那种生命不已批判不已的精神。事实上,马克思始终作为德勒兹隐而不显的思想资源和理论背景。统观德勒兹的思想脉络,他试图把马克思作为隐而不显的要素,把诸如“生产”、“历史”还有“劳动”等概念与弗洛伊德的“力比多”和柏格森的“绵延”、尼采的“重估一切价值”等思想,重新揉在一起,生成新的思想,就像“面包师”一样。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看到了德勒兹的“差异本体论”、“精神分裂分析”、“欲望生产理论”以及他的政治哲学意味上的“游牧学”。引用伊莎贝拉·伽霍尔的说法,“德勒兹与马克思的关系或可概括为,拥有共同‘经典’主题,但却在如何装点这一主题上分道扬镳。”[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