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马文保，西安交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

　　关于马克思的生产力思想，国内外已有不少学者探讨过。但由于这个问题本身的复杂性，人们对生产力概念的含义及生产力要素中的一些具体问题，仍有一些疑惑之处。本文拟对其中的一些问题作进一步探讨。

　　一、马克思生产力思想研究的现状、问题与出路

　　马克思的生产力范畴是唯物史观的基石，清楚地解释这一范畴是准确地把握唯物史观的前提和基础。以往对马克思生产力思想的研究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生产力的含义，一是生产力的要素。前者涉及合法使用生产力概念的场合问题，后者涉及发展生产力的着力点问题。但一直以来，人们对这两个问题的研究，并未达成较为一致的看法，甚至是众说纷纭。出现这种状况的根本原因在于：研究者总是在现实的生产活动之外抽象地谈论生产力及其要素问题。因此，重新理解马克思的生产力思想，首先必须在现实的生产活动之中内在地把握生产力及其要素。而这样做必将遇到两个问题：一是产生和实现生产力的生产活动是社会再生产活动还是直接的生产环节问题，二是如何区分生产力要素和影响生产力的要素的问题。

　　通常在考察生产力含义的时候，学者们主要做的不是努力揭示其内涵，而是倾心枚举其外延，也就是说，更多的是着眼于研究“生产力所处理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关系”“生产力是什么样的能力(或力量)”的研究上，而不是着重探讨生产力究竟是“能力”还是“力量”。实际上，外延的确定是依赖于内涵的确立的。而且，现实的生产力只能在现实的生产活动中来把握；离开现实的生产活动思考生产力，便只能虚构而缺乏现实感。因此我们认为，从现实的生产活动出发考察生产力是“能力”还是“力量”，才应是思考生产力含义的根本着眼点。

　　一些学者已经注意到了这些问题。譬如，有人认为，生产力“并不就是劳动者对自然的关系，而是存在于劳动主体即劳动者身体之中的进行物质生产的能力。这种能力一方面决定劳动者对自然的关系，并进而决定他们相互间的关系，另一方面又只有通过劳动者对自然的现实的关系即生产活动才能体现出来”。(参见段忠桥)且不论这种观点把生产力理解为“能力”是否得当，但对这种能力的作用、特别是对这种能力产生途径的把握，无疑是生产力含义问题研究上的重要突破，因为它已经找到了理解生产力的现实途径——在生产活动中理解。遗憾的是，这里只注意到人与物(自然)结合可以实现生产力，却忽略了物与物结合、人与人结合也可以实现和产生生产力。还有人认为：“生产力(productive force)的本意是指人类生产的力量(force)，而不是生产的‘能力’(capacity)”，生产力是“人类开发利用资源以生产物质利益的力量”。(参见鲁品越)把生产力理解为一种“力量”，无疑是对传统观点的某种突破，它认识到这种“力量”是在生产活动中发生的，但是，由于这种“生产物质利益的力量”是如何在生产活动中发生的并未搞清楚，因此，还不能从根本上颠覆传统观点，它依然是在现实的生产活动之外来抽象地讨论这一问题。离开了现实的生产活动，不用说生产力是什么样的力量，它是不是力量本身也很难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