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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能否绕开泰国式政治陷阱
2014年08月12日 07:22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庄礼伟 字号

内容摘要:2014年8月8日,由泰国军政府主导的国家立法议会举行首次会议。这意味着印尼政局未来仍有较大的不确定性。

关键词:印尼;泰国;政治;陷阱;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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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8月8日,由泰国军政府主导的国家立法议会举行首次会议。此前尽管有批评声说该议会过半成员来自军队或警界,违反了临时宪法(这临宪也是军政府自己搞的)相关规定,但这个黑箱里“协商”出来的议会很快得到泰王的御准。

  近10年来泰国的政治格局是:选票数量上居劣势的中等阶层与代表传统权力的王室、军队、司法界结盟;代表新兴权贵的他信集团则与选票数量占优的社会下层结盟来挑战既有的权力结构,结果遭遇了多场军人政变和“司法政变”。

  最近在印尼,随着佐科·维多多(他在印尼被简称为佐科维)在总统选战中获胜,亦有舆论担心佐科维的竞争对手、具有军人背景的普拉博沃会不会借口两人得票率接近、选举有舞弊现象而采取街头示威、军人政变等泰国式手段来改变选举结果。但综合各种情况来看,上述可能性很低。

  事实上,印尼和泰国的政治体制与社会权力格局有许多不同。

  首先,印尼实行总统制,总统由全国选民一人一票选出;泰国实行议会内阁制,由议会得票率最高的政党的领袖担任首相。印尼总统的权力地位比泰国首相更稳固。

  其次,印尼与泰国的高层政治生态有所不同。

  与泰国的他信集团总是稳定地控制国会多数议席有所不同,印尼国会内议席分散、无明显优势党,支持佐科维的各政党占据207席,支持普拉博沃的各政党占据353席。这意味着佐科维在国会将是一个弱势总统,除非他能通过利益交易把一两个较大的反对党策反过来。印尼的反对党在国会有实力制衡总统,泰国则是他信集团长期同时控制国会与内阁,比较而言,印尼国会与行政当局的关系更加平衡一些。

  最后,印尼与泰国社会各主要阶层的政治结盟关系有所不同。

  在当前的印尼,中等阶层与下等阶层仍有较多的利益共识,仍是一个政治联盟,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不像泰国中等阶层与下等阶层的矛盾那么大。佐科维能够在2014年总统选举中获胜,是因为他同时受到了印尼社会中层和社会下层的拥戴。

  但是如果佐科维今后想强硬挑战印尼上层权贵的利益和权威,则可能引起后者的反弹———通过军队、司法、街头政治发力来推翻民选的政府领导人。当然,印尼不存在一个超级政客———国王来担当传统势力的团结纽带,并且后苏哈托时代的印尼历届总统尽管重视笼络社会中下层,但都没有闯入上层权贵的利益禁地去进行深度变革。新当选的佐科维有可能像他的前任苏西诺·尤多约诺那样,扮演政治上的双面人角色:一方面,他会想方设法推动普遍的惠民政策;另一方面,他也不敢断然破坏上层权贵的利益与权威。他要充当的是一个在上层权贵和社会中下层之间起沟通、平衡作用的人。

  这在发展中国家几乎是一个普遍规律———随着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提升,特别是中等阶层人口的持续增长,原先结盟共同对付上层权贵的中等阶层、下等阶层这两个庞大群体在利益、观念方面隔阂将可能越来越大,从而成为社会矛盾的一个重要方面。

  需要强调的是,尽管实行了一人一票的选举制度,但民意在印尼并不是最重要的政治博弈因素。印尼的政治议程仍然被控制在社会上层手中。例如佐科维的竞选旗号是草根、反腐败,但支持他竞选的梅加瓦蒂家族就是既得利益权贵。在印尼的上层政治圈里,利益是可以均沾的,大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例如佐科维获得苏加诺女儿梅加瓦蒂的支持,而他的副总统优素福·卡拉是专业集团党的前主席,该党是苏哈托时期的头号执政党,苏加诺、苏哈托两大家族曾有“世仇”,但这不妨碍他们之间随时进行利益勾兑。

  因此印尼的高层政治斗争,可以通过变化中的政党合作关系来实现,并不一定要像泰国那样陷入你死我活的两极对立陷阱。印尼与泰国还有一个明显不同是,军队与几个主要政党的关系都差不多。

  进而言之,印尼政治的特色,是存在一个上层权贵们协商共治的体制,谁当总统都可以,权贵的既得利益都不会被破坏。

  那么,在何种情况下这种共治、平衡会被打破?泰国式的两极对立或埃及曾经一度的激进宗教政党上台,在何种情况下会在印尼发生?

  第一,当社会矛盾尖锐,民众强烈要求深水区改革时,印尼政坛中的改革派可能会在社会中下层的推动下试图来讨伐或限制既得利益权贵,这时候后者当然就会更加抱团抵抗。2014年印尼总统选战中,专业集团、普拉博沃等传统权贵结成了反佐科维的政治联盟,在任总统苏西诺·尤多约诺旗下的民主党一度举棋不定,但最终还是加入了反佐科维阵营,这说明印尼的既得利益权贵还是对深受中下层民众拥戴的佐科维怀有戒心。如果印尼中下层与上层权贵的矛盾激化到摊牌,那么“印尼1998年模式”仍有可能重启。

  第二,如果社会矛盾激化而印尼高层权贵共治破局乃至两败俱伤,社会中层又是一盘散沙,那么始终声言代表社会下层、反对腐败的激进宗教政党也有可能趁乱夺权,从而进入“埃及模式”。印尼是全世界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激进宗教势力根基深厚,最近在中东闹翻天的“伊拉克与黎凡特伊斯兰国”在印尼亦有分支组织。

  第三,如果印尼中等阶层的势力逐渐壮大,他们与社会下层在利益─观念上一直就有的冲突从隐忍走向爆发,那么亦可能引致上层权贵的和谐共治走向破局,从而进入“泰国模式”。

  总之,印尼错综腐败的权贵共治体制始终欠一个深度改革的日程。这意味着印尼政局未来仍有较大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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