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打碗花,灯笼花,我们一般是不敢触摸的,生怕它身上附着的咒语应验了。灯笼花,却有一个诡异的名字,大人叫它鬼灯笼。小四逃走不敢回家,他的奶奶就袖口藏一疙瘩蒸红薯,趁大婶不在家,让小五给送过去。有走街串巷的修补人,只要用带韵的声音一吆喝:钉锅——箍漏锅,各家大人就提溜着掉了耳朵的锅,长了沙眼的碗去修补。衣食欠缺年代留下的心理印迹,烙在孩子们童年的天空。故乡是平原,多种小麦玉米,也有红薯谷子等杂粮。扑鼻的香气,钓着孩子们舌尖的馋虫,但必须先供祖宗,再端给长辈尝。给长辈端饺子的任务,往往落在孩子们肩上。长辈们则乐呵呵地等在家里,拿出自己的碗,我们把饺子倒进去,然后拿了空碗飞也似的回转家中,香喷喷的饺子,才可以开吃。
关键词:孩子;瓷碗;饺子;大人;沙眼;婶子;面条;故乡;灯笼;大婶
作者简介:作者为洛阳市第二实验中学高级教师
在故乡,童年有很多的敬畏。打碗花,灯笼花,我们一般是不敢触摸的,生怕它身上附着的咒语应验了。
打碗花,又名兔耳草,酷似牵牛花,粉色浅紫居多。蜿蜒在草丛中,或伸着小触须攀缘上篱笆墙,边走边开。一路吹着喇叭,嘀嘀嗒,挺喜庆的。但不知为何,大人们说:摸了它会打碗的。
灯笼花,却有一个诡异的名字,大人叫它鬼灯笼。常见的大多是心形的绿叶,紫色的叶梗,上着白花。白花落处,就挑出一盏绿莹莹的气灯,慢悠悠地充气变饱满。灯盏仿若绿纱糊就,有细细的皱纹,极像正月十五玩的纸纱灯,模样极可爱。但不知为何,大人说:摸了它会引鬼上身。
因此,孩子们小心翼翼,只远观近看,不敢伸手触摸。但在院落的僻静处,在郊外的田野里,它们无处不在。热烈奔放地生长,逍遥自在地开花。
岁月倥偬。今日,隔空50年反顾故乡,反思那些禁忌文化。与它们静心对话之后,答案也会轻轻浮出水面。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故乡,碗是珍贵的。那时用的大多是粗瓷碗,笨重也沉稳。常见瘦小的孩子端个大碗,晃晃悠悠的,像耍杂技。没啥餐桌,最多就是门前大树下支一石板。大家或蹲或站地围着,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鸡呀狗呀,在旁边乱游荡,脖颈伸得长长的,张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等着掉点饭粒,或扔点红薯皮之类的东西,打打牙祭,但大多时候是失望的。孩子们的碗里能照个影儿,尚哄不饱肚皮,哪还有它们的份。
男孩子大多蹲不住,端着碗晃悠,小狗就摇头摆尾围着他们打转转。一不留神,往往有孩子掉了碗。碗如果栽个跟头打个滚,成了豁嘴,仍能接着用。最怕的是啪嚓一声开了花,那就少不了受骂挨打。
柳叶婶家有五个男娃,个个调皮多动。有一次孩子们聚在街口大皂角树下喝汤。小四心不在焉,东看老鸹西看雁,被他家的大黑狗“偷袭”,手一滑,碗摔成了三瓣瓜。婶子随手操起一根棍子,不由分说就开打,小四不等棍子落下,筷子一扔,两腿一蹬,尥着蹶子窜了。黑狗一看不对劲,也畏罪落荒而逃。婶子拧着三寸金莲在后面追,踉踉跄跄地,眼看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婶子就扯着嗓子吆喝:打了碗,看你小子咋吃饭!有种就别回来了!
声音在晌午干燥的空气中爆炸着,追逐着小四的背影。皂角树上的蝉,知了——知了地起哄,似乎在幸灾乐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