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中外文学中的一个重要主题。西方文学长期以来就有成长主题的书写，并逐渐形成了专门的一类小说叫“成长小说”。西方学界对“成长小说”的概念有过很多讨论，但至今没有统一的定论。本文要讨论的 “成长主题”是指有关成长的文学主题，与“成长小说”有联系亦有区别，其概念相较后者要宽泛很多。

　　逐渐明朗的人本特色

　　早期的一些小说如《居鲁士的教育》（古希腊）、《巨人传》（16世纪）、《痴儿历险记》（17世纪）、《爱弥儿》（18世纪）等，虽然不能称为“成长小说”，但都有一个有关成长的主题，只是这些主题并不十分突出。其中，《居鲁士的教育》讲述了波斯居鲁士大帝从出生到其帝国崩塌的整个历史，情节是沿着成长的脉络而发展的，但只是借“成长”来体现某种思想的发展过程，重点并不在“人”。后来的《巨人传》《痴儿历险记》则对“人”有更多的关注，但《巨人传》里所塑造人物几乎全部带有理想色彩，他们的成长特点也不具有普遍意义。比较而言，《痴儿历险记》的人物形象则更为接近普通市民。这些小说在写法上很像后来的流浪汉小说，已初具“成长小说”的雏形，但并没有突出人物心理或生理蜕变的过程，写“成长”主要是为了写某一过程中见闻的事件，进而达到揭露社会黑暗等目的。

　　比起《巨人传》和《痴儿历险记》，《爱弥儿》则更多关注人的“成长”本身。由于小说主要涉及教育和成长的关系，因而也被人称为“教育小说”。在同时期的《威廉·麦斯特的学习时代》中，成长主题有更为集中的表现。作品将人物精神和思想的成长作为小说表现的重心，着重描绘了人物在特殊社会环境中经过磨砺之后，所发生的思想和精神上的蜕变，这种写法在文学史上几乎是第一次出现。

　　同是成长主题，《少年维特之烦恼》与《威廉·麦斯特的学习时代》《爱弥儿》又有所不同。《少年维特之烦恼》并没有着意刻画一个完整的人物成长轨迹，而是以书信体的形式书写了一出爱情悲剧，着重表现的是人物在某一阶段的成长问题。尽管维特的悲剧掺杂了时代的因素，但主人公所经历的迷惘、压抑、失落与不满却又是人物在成长阶段特有的体验，应该说，歌德在小说中对成长主题的拓展在某种意义上是具有开创性的。

　　19世纪，现实主义小说引领时代风潮，这一时期也出现了大量的成长主题的小说。19世纪成长主题带有很明显的现实主义风格，往往通过书写个人的人生经历来展现宏大的社会图景，如查尔斯·狄更斯的《雾都孤儿》《大卫·科波菲尔》和《远大前程》就是其中的典型。它们都描述了人物从童年到成年的成长经历，并细致刻画了他们在融入社会的过程中，其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乃至爱情观的形成过程。小说情节跟随主人公的成长而发展，小说的叙述重心也始终落在人物的“成长经历”上，并透过主人公的成长描绘了整个社会现状和那个时代的精神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