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的画前，我想起中国的“插图画”。以前，有一批专门为图书和报刊画插图的画家，像贺友直、华三川等，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原因很简单，插图很难赚钱。中国的插图水平日渐低下，便是当然的事情。

　　到美国的田纳西州府——纳什维尔，参观美术馆，赶巧碰上了麦拉·卡尔曼画展。这里的美术馆是由邮局改建，规模不大，这天占据主要展厅的是“世界动画史展”；卡尔曼的画展只能挤在一隅，不大起眼，几乎被声光电的热闹动画电影所淹没。

　　卡尔曼画展中的画幅都不大，大多是32开书本的大小，画框也不算多，五六十幅的样子，细碎的小花一样散落在展厅。但是，颜色都很鲜艳，画里的人物和景物都十分生动，画得随意而直率，逸笔草草，线条爽朗，一笔下去，似乎从来不用修改，像水，任意流淌，爱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大符合正规的画法，倒像是小孩子的信笔涂鸦，充满可以会心会意的情趣。仔细看介绍才知道，整个画展中的作品，都是为一本叫做《风格的元素》（The Elements of Style）的书所作的插图。

　　《风格的元素》倒是听说过，是一本专门教授英语写作的书，早在1919年出版，已经是一本有着近百年历史的经典老书。但是，因见识短浅，麦拉·卡尔曼这个名字，却是第一次见到。阅读展览的介绍才知道，原来，她是一位世界知名的犹太画家兼作家，以插图画最出名。她1949年出生，纽约大学毕业，专门为纽约时报和《纽约客》杂志作插图。想想，作家画画的，在世界上不少，美国作家冯内古特就画画，还出版过画册，不过，在文与画之间，显然以文为主，画只称得上是“挂角一将”。卡尔曼与众不同处，在于她以画为主，她所出版的所有书中，都是图文并茂，图胜于文。

　　选择为《风格的元素》做插图，足见她的智慧和功力。对于英语写作，这是一本经典之作，很多人都知道。为这样一本书做插图，首先得有删繁就简的本事，一下子抓住要害，在关键之处插图，既要能画龙点睛，又要一目了然；让人会意能懂得奥妙，又让人会心能悟得一笑。在这里，看得出卡尔曼的本事，她用简洁的线条和鲜艳的色彩，有时是大胆夸张的形象，为文字添翼，活色生香。我不大清楚她用的什么颜料，看画面像是水粉。那水粉用得有时候有些油画的效果，有时候又有些水彩的感觉，很奇妙。特别是她的很多画面充满童趣，让人那么容易亲近，让人感觉美不胜收，叹为观止。

　　站在她的画前，我想起中国的“插图画”。以前，有一批专门为图书和报刊画插图的画家，像贺友直、华三川等，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原因很简单，插图很难赚钱。中国的插图水平日渐低下，便是当然的事情。现在，国内也有专门画插图本图书的画家，比如几米，但不是向“卡通画”靠拢，就是打扮得过于“小资”，缺少了卡尔曼那种率性所至的随意和童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