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不过,这个观点的意蕴到目前为止,尚未得到充分挖掘,这里试专从杜甫的地理视野这一角度略作引绪。
关键词:地理;杜甫;视角;杜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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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林亦之在《奉寄云安安抚宝文少卿林黄中栗》一诗中有“夔子城头开幕府,杜陵诗卷作图经”两句。他所谓“图经”,即有地图、有文字的地方知识汇编,常与“地记”并称。图经最早出现于东汉,至隋唐而成为制度,天下州郡定期编修之后需要报送职方司。图经由地方长官组织修纂,有地方贤达、通人和专业人士参与。林亦之诗原本是从功用的角度,认为杜甫夔州诗可当作“图经”来使用。后来,刘克庄《后村诗话》新集卷二评价杜甫《秦州杂诗二十首》时引用了林诗,曰:“若此二十篇,山川城郭之异,土地风气所宜,开卷一览,尽在是矣。网山《送蕲帅》云:‘杜陵诗卷是图经。’岂不信然。”刘克庄不仅将林亦之的观点扩大开来,而且将其作为对整个杜诗的内容与特性的认定。此说仇兆鳌《杜诗详注》卷七也加以抄引,似在揭示一个重要观点:杜诗不仅可以评为“诗史”,而且还可以称为“图经”。不过,这个观点的意蕴到目前为止,尚未得到充分挖掘,这里试专从杜甫的地理视野这一角度略作引绪。
阅读杜诗,很容易注意到其空间感非常宽广,这与杜甫地理视野的阔大关系密切,而地理视野的阔大又源于其地理知识兴趣。《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三:“州图领同谷。”其二十:“藏书闻禹穴,读记忆仇池。”《奉和严中丞西城晚眺十韵》:“观图忆古人。”可见,杜甫到一个新地方是要查看图经地记的。这不是杜甫个人的知识偏好,而是古代读书人常有的知识要求,陶渊明《读山海经》其一就曾说:“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读地理书,成为陶渊明克服亲身经历、目游实地有限的限制,广泛了解外部世界的一种重要方式。北齐文士萧悫《屏风诗》也同样谈到“读记知州所,观图见岳形”的地理阅读。后来韩愈南贬,有《将至韶州先寄张端公使君借图经》之诗,谓“愿借图经将入界,每逢佳处便开看”。站在这样的知识背景上看,杜甫之读图经、地志就容易理解了。杜甫的地理知识兴趣有四种表现,一为阅读图经、地志,二为亲身观察和感受各地的山川形势、气候、生态环境、地理物产、民情风俗,三是实地考察人文历史遗迹,观看存世碑刻(杜诗写到“碑”十来处),四是听他人讲述游历见闻。
杜甫一生迫于生计,四处奔走,又由于浓厚的地理知识兴趣,因此形成了阔大的地理视野。一部杜诗,仅写作地点就遍布河南、陕西、山东、甘肃、四川、重庆、湖北、湖南等八省市。实际足迹所至,未有存诗而仅在后期诗作忆及的还有山西、河北、安徽、江苏、浙江等五省。按照曾大兴《文学地理学概论》归纳的中国境内11个文学区,除去古代文学很少涉及的东北文学区、闽台文学区外,杜甫足迹涉及秦陇文学区、三晋文学区、中原文学区、燕赵文学区、齐鲁文学区、巴蜀文学区、荆楚文学区、吴越文学区,仅有岭南文学区没有游历过。其实,杜诗中还写到了很多未能游历之地。西北地区写过河西、凉州、武威、金城、崆峒、萧关、流沙、安西、阳关、青海、交河、玉河、西蕃、天山、昆仑、逻逤(即拉萨),最远处写到了今西伯利亚叶尼赛河上游迤西一带。南部写到了夜郎、苍梧、黔阳、韶州、广州、交趾。东部写到了日本。杜甫开阔的地理视野,正是唐帝国的文明开放、局势开张,盛唐时代开边拓土的国策,盛唐边塞诗的英雄主义情怀的一种反映。杜甫能成为伟大诗人,与这内外两大因素有重要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