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所谓感官娱乐,毕竟只是作用于人的感官,文艺作品终究要指向人的精神世界。感官娱乐不等于精神愉悦,更取代不了精神愉悦。
关键词:感官;低俗;欲望;文艺作品;文学
作者简介:
感官娱乐不等于精神愉悦
对话人
张江 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教授
白烨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杨剑龙 上海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王春林 山西大学文学院教授
欧阳友权 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
张江:文艺作品作为一种精神产品,主要功能是通过审美的方式陶冶人的情操,提振人的精神。但是,现在的某些文艺作品,却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放弃精神追求,转而投向对人的放纵和麻痹。贩卖低俗的笑声,展示丑陋的欲望,满足人的生理快感,把文艺的功能等而下之为提供一时之乐,这是对文学艺术的矮化和亵渎。
通俗不是低俗
白烨:文艺鉴赏中的通俗,通常是指文艺作品的晓畅明易,适合大众口味,旨在为更多的人所喜闻乐见。但有人却在理解上有意无意地把它等同于低级趣味,这实际上是以低俗取代了通俗。在他们看来,低俗与媚俗,似乎更有人气,好像更有市场。于是,在一种对于文艺受众的低俗化想象中,弄出了一些低俗不堪的作品。比如,为了市场占有率、荧屏收看率、网络点击率,既可以将审美抛在一边,又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结果,通俗演变为低俗,而低俗最终又滑向恶俗。
区分文艺创作中的通俗与低俗,一要看审美取向,是否在世俗化的故事里寓于严肃的人生话题,使读者在阅读中得到一定的审美享受与精神启迪;而低俗写作则是在欲望化的叙事中,释发一种感官性的情绪与情愫,旨在提供一种生理性的快感。另一个是表现形式上,通俗写作追求语言与文风的大众化,力求为广大的读者所喜闻乐见;而低俗写作则是以炫目的情色化的叙事与语言,展示和渲染人性与人情中的恶习、丑态,尽力迎合一些低级趣味的人。
由此可以看出,通俗写作是从愉悦人的精神出发,旨在满足人的审美要求,而低俗的作品是从人的物质欲望出发,意在刺激并满足人的浅层需求。两者的区别显而易见。
杨剑龙:通俗文学的兴盛,与文学的大众化有关。在大众文化流行中,国内通俗文学逐渐形成气候,传统文学也呈现出越来越多的世俗化色彩,新写实文学、新市民文学、新现实主义文学等,都呈现出浓郁的世俗化色彩,甚至具有某些通俗化的意味,讲述老百姓的故事、关注曲折跌宕的情节、运用世俗化的语言等,使上世纪90年代的文学创作呈现出通俗化的意味。大约由于市场经济的制约,某些文学作品由通俗化逐渐沦为低俗化,以迎合部分读者和市场。在文学低俗化倾向中,既不关心作品的精神内涵,也不关注伦理道德;既没有理想的追求,也不作善恶的判断,只要有趣、只要娱乐、只要夺人眼球。在文学低俗化的状态中,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可以视任何道德伦理于不顾,欺凌弱小、玩弄情感、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忽视了人性,凸显了兽性,使文学创作沦落至低俗化的谷底。
王春林:通俗固然重要,倘若我们的文艺作品都能够如同金庸的那些武侠小说一样做到真正的雅俗共赏,当然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况。如果做不到雅俗共赏,那也最起码不能向低俗看齐,无论如何都必须坚持一种高标准的精神要求。
欧阳友权:文学的百花园珍爱每一缕春色,不管它是红花还是绿叶。判断作品的好坏也不在于它是精英还是大众、纯美还是通俗,而在于看它是不是为文学的世界提供了什么新的有价值的东西,看它是不是有益于世道人心,看它能否为人民大众喜闻乐见并沉淀于人类文明的河床而传之后世。所以,通俗的文学仍然是文学,它只是在表现形式、叙事方式上平易浅显、好读易懂,而在意义蕴含和价值导向上它依然是健康的,至少是无害的。而低俗则大为不同,低俗是价值判断不是形式判断,低俗的作品不在于其表现形式上的通俗,它们的形式有时反倒可以是精致而纯美的,我们反对创作的低俗主要在于低俗的作品在内容上、在价值导向上表现出不健康的思想倾向或价值取向,产生了消极的社会影响。通俗不等于低俗,“诗三百”在当时就是通俗的,特别是其中的“国风”反映的就是老百姓的生活,使用的是大众化的口语,但它并不低俗。“三国”“水浒”最早来自大众说书的通俗话本,今天却成了经典名著。金庸的武侠也被划归通俗小说之列,却蕴含了传统文化的精神血脉。可见通俗之于低俗,虽一字之差,却有文学与非文学、甚至文明与粗野的云壤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