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南管处的大门正冲着临山路。作者为70后作家,著有散文集《活在时光中的灯》《身上有锈》、长篇小说《太阳开门》等)。
关键词:大门;山路;花坛;吊车;内心
作者简介:
南管处的大门正冲着临山路。进了门,目光一路笔直地向前,迎面是一棵雪松。它栽在花坛里,周围贴以赭红瓷砖,似乎高出地面一些。其实这是一个错觉,从一开始,它就将根系扎入了地下,后来砌起了花坛,随着时间的推移,千丝万缕的根像爆炸了一样,向着四下里突围,扎得愈深愈广愈牢固了。
它也的确有些年月了。大概是从拉起了这个院子,甚或还没有它左肩右肩两侧的楼房,它就站在了这儿。
一棵树的成长是多么的不容易啊!它从我们的童年开始,和我们一道,并肩走过了多少日子,沐过了多少风雨,才长成了今天的根深干直,枝繁叶茂。
有一天,母亲想起说,树能够吸声音。
她说的是这棵雪松。
临山路是一条河。从早到晚,数不清的车和人,从高往低地流淌,又自低向高地洄流,如相互咬尾的鲫鱼,分贝与人声喧响成一片,拍打冲击着两边堤岸似的院落和围墙。
有时,河面上会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一列送葬的人,他们随手牵来了一条汹涌的悲伤,边走边鼓起腮帮子,吹响乐器,叫最深的悲哀悠长低回;在乐器的指引下,他们举起纸马、纸轿、纸房、纸洗衣机、纸电视机,一应俱全,等待黄昏降临后熊熊燃烧掉它们,借助青烟和灰烬送给彼岸的人。路祭放炮,开始是类似“二踢脚”的铁炮,一枚枚地戳立在水上,次第点燃了,爆炸声伴随着冲天火光此伏彼起;后来改成了气炮,驾起机动三轮车载着气瓶和一排排炮,尾随着送葬队伍,不时地停下来,靠着电子打火将气点着,小腿粗的黄铜色炮筒几乎同时响彻半空,掠过一朵朵倏然消逝的白光,仿佛拉开一排枪栓一起射击,却更快更响。
所有这些声音,都被这棵留在原地、不会走路的雪松,忠实地照单吸引了过去。
请你闭上眼,想象一扇门。它现在是关闭的,我慢慢地打开它,一点一点地向墙壁靠拢,它越来越激动,浑身像潮水一样胡乱战栗。终于,随着“咔嗒”一声,一切归于静止。是嵌在门后和墙壁上的门吸,像两瓣暗扣,天衣无缝地吻合到了一起。
这棵立在院子最里面、正冲着临山路的雪松,就是一枚自大地生长出的门吸。各种声音上路了,它敞开空荡荡的内心,等待着声音来敲门,像飞蛾一样凶猛地扑进来。它内心仿佛有一块磁铁,铁屑似的声音远远地就被吸引了进来,隔着一人高的大门,也隔着长长的路。声音们被吸过去,完全是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好像两片亲密的嘴唇,又像一对亲昵的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