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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马嘶何处达
2014年11月24日 15:20 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查 干 字号

内容摘要:内子急问:怎么了?都哪辈子的事了?醒醒,喝一口水,开窗看看,哪有你的雪驹?在离开草原的几十年间,这两匹马,一直陪伴我度过了听不见马嘶的寂寞岁月。我的大草原,我兄弟般的雪驹,你们可安好?

关键词:草原;马蹄;蒙古人;交通工具;寂寞

作者简介:

  昨夜梦中,闻到一声熟悉而久违的马嘶,大喊一声——我的雪驹,就把自己喊醒了。内子急问:怎么了?我说,我的雪驹在楼下叫我呢。她说,还没醒过来呀?都哪辈子的事了?醒醒,喝一口水,开窗看看,哪有你的雪驹?

  果真,楼外只有明月一轮停在半空,银辉洒满古城,显得一片空静。

  那是在上世纪60年代初,我供职于内蒙古四子王旗人委办公室。那个年代,干部下牧区是常有的事。交通工具只有马匹。全旗只有两辆半旧不新的嘎斯吉普车,分别由旗委书记和旗长乘坐。更无长途公交,连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旗里有一座马号(马厩),专供干部下乡骑用的马匹,都由那里饲养。基本上一人配一匹马,下乡的时候去牵就是。我的坐骑是一匹白马,白如雪,精神,线条清晰,四条腿匀称而细长,是走马,走起来像流水。在鞍上,碗里的酒都不往外溢。它通人性,重情谊,我们相处得像兄弟或者战友一般亲密。如果它现在还在,拿宝马车来换,我都不干。因为它懂感情,懂礼数,不张狂。

  平时在机关里,隔三差五我都要去看它。理理鬃毛,梳梳马背,说说话。当然是我说它听,它能听懂我的话,表达方式是,将双耳立起来或往后移。有时它知道我心有感伤,就用头来触碰我,或咴咴地嘶鸣两声。在草原上行驶,我有绝对的安全感,也不寂寞。时常,我给它唱长调,它以流水般的小跑,回报与我。有时我在鞍上睡着了,它就轻轻地走。假如身子歪了,它就停下来并喷鼻,以提醒我有掉下去的危险。

  蒙古民族历来有爱马、惜马的传统。马和牧羊犬是蒙古人的亲密朋友。自从入城,长时间听不到马嘶和犬吠,心里就觉得空空,仿佛失去了一些什么。有关马的民歌和诗作,以及有关马匹的动人故事,在草原上到处流传。蒙古人对马和牧羊犬的感情,是长在骨子里的。没有马的草原,就像没有灵物的荒漠。

  据有关资料称,家马是由野马驯化而来的。中国是最早开始驯化马匹的国家之一。蒙古高原尤为早。从黄河下游的山东以及江苏等地的大汶口文化时期及仰韶文化时期遗址的遗物中,都证明距今6000年左右的几个野马变种,已被驯化为家畜。但马的驯化,晚于狗和牛。自古至今,马匹入诗数不胜数。可见马匹陪伴人类,已经走出多么遥远的路。马乃古代人类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请读一下诗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孟郊《登第》)在这里,春风得意是因为马蹄疾。春风和马蹄,已不分彼此。长安,到处开着初春的花。因为主人心急,马懂得主人心情,就飞也似的跑,把个若大的长安城,一日便跑尽了。真是,美煞人。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王维《观猎》)狩猎,是古代人的一种娱乐方式。那时没有生态平衡这个概念。草枯季节,猎物无处藏身,猎鹰一看一个准。该是冬春交替季节,雪化掉了,马跑得轻松了许多。猎物就很容易变成囊中之物。何等逍遥。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李白《送友人》)挥手之间,友人就要辞别远去,而班马也感伤不止。马在这里,替主人表述着离情别绪,马识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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