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开栏的话从今天起,在叶嘉莹先生90高寿的鲐背之年,我们将在“品读经典”栏目推出“叶嘉莹古典诗词系列”。在这位“白昼谈诗夜讲词”的学者眼里,中国古典诗歌,那真是蕴蓄着中国传统文化和美好精神情感的宝库,即使放在整个世界文学史中,也具有非常独特的生命力。听她品读经典,我们收获的不仅仅是诗词的鉴赏,还有每一首诗词背后的穷达兼济和山高水长。”这就是苏东坡之所以为苏东坡了——他有一种达观的、超然的思想:狂风骤雨不会久长,紧张和狼狈也于事无补。所以,这两句表面上写的是途中遇雨,实际上是写苏东坡面对人生打击与摧伤时所表现出的一种境界。苏东坡现在没有马,也没有雨具,但是他在风吹雨打之中依然吟啸徐行,走自己的路。
关键词:苏东坡;叶嘉莹;诗词;徐行;打击;雨具;风雨也;山头;文学史;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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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叶嘉莹先生90高寿的鲐背之年,推出“叶嘉莹古典诗词系列”。在这位“白昼谈诗夜讲词”的学者眼里,中国古典诗歌,那真是蕴蓄着中国传统文化和美好精神情感的宝库,即使放在整个世界文学史中,也具有非常独特的生命力。听她品读经典,我们收获的不仅仅是诗词的鉴赏,还有每一首诗词背后的穷达兼济和山高水长。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为苏轼于“乌台诗案”幸免于难后被贬黄州时所作。词前有小序,“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这里所云“沙湖”在黄州东南30里。那一天苏轼在去沙湖路上遇雨,本来是带着雨具的,但途中以为不需要就让人带走了。不料后来竟下起雨来,同行的人一下子就被雨给打乱了:我的衣服要湿了,我的鞋子要脏了!心里先紧张起来。但苏轼觉得,不管紧张还是不紧张,雨始终都要打到身上来,又何必为这件事情而狼狈呢?所以他说:“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这就是苏东坡之所以为苏东坡了——他有一种达观的、超然的思想:狂风骤雨不会久长,紧张和狼狈也于事无补。“已而遂晴”,果然没多久,就雨过天晴了。苏轼联想到自己的遭遇,“故作此”。
“莫听穿林打叶声”写得非常潇洒。“穿”和“打”都是力量很强烈的字眼,雨点儿穿过树林、打在树叶上,使得我们以为它马上就要打到身上来了。可是苏东坡说不要理会它,这体现了一个词人的哲思。在这第一句里,“穿”和“打”两个字把打击的力量写得那么强,但是“莫听”两个字把它们全都否定了。陶渊明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这是儒家最起码的修养。当然,陶渊明所说的“而无车马喧”还只是喧哗的声音。而苏东坡所说的则是马上就要加到你身上来的强烈打击。这里面有象征含义,象征他一生经过的那么多的迫害。但你可以不在乎外界的打击,但是麻木迟钝地站在那里挨打就不对了。所以苏东坡接着就说“何妨吟啸且徐行”。“何妨”写得多么潇洒!我选择的路我仍然要走下去,而且我过去怎么走现在还怎么走。所以,这两句表面上写的是途中遇雨,实际上是写苏东坡面对人生打击与摧伤时所表现出的一种境界。苏轼晚年被贬到海南,还写出了“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这样的句子。所谓“吟啸”就是吟诗唱歌。那代表了一种赏玩的心情。一个人,要训练自己在心情上留有一个空闲的余裕。我们不但不被外界的环境打倒,而且还能够观察、能够欣赏、能够体会。人,不只是在顺利的环境之中才能完成自己;在困难的环境之中,也一样能够完成自己。这里边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一种赏玩的余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