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读《王家新诗词书法》,被一首七绝迷住:“是夜忽得复翁意,柔毫振迅未能弃。隔世知交应祭取,一炷心香悄相寄。
关键词:诗书;漫卷;札记;书法;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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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心香悄相寄”
读《王家新诗词书法》,被一首七绝迷住:“是夜忽得复翁意,柔毫振迅未能弃。隔世知交应祭取,一炷心香悄相寄。”诗后,王家新写了一段跋语:“白蕉先生兰题册,余研习已久,心摹之手追之。于二十世纪回望,堪称大师者自有翁名也。君书神传魏晋,尤以二王风貌遗世,谓兰丘兀,立高古无追。吾辈若能得者皮毫表象而已,何敢更求。近见上海美术社新辑十家集,乃汇蕉书至全者,竟夜读写亦生涯雅事闲逸也。戊子秋,晏园随意之识。”
王家新,别署晏园。与晏园晤面,寥寥数次,读其诗书,时间已久。作为驰骋当代书坛30余年的书法家,晏园的笔墨表现极其丰富。少年时代的严格训练,青年时代的孜孜以求,慕远向博的文化眼光,诗人的气质,细腻、敏锐的艺术感觉,让我的目光频频在他的书法作品上停留,也让我在他不轻松的诗句里,猜想一个人的心思。
晏园的诗作,有数首是写给白蕉的。《寄复翁之二》暨题跋,晏园道出了原委:“一花一叶总关心,先生岂止爱花人。兰苑香沉涤凡宇,高丘兀立响孤吟。去岁有题兰八首,实为十四首,乃时写复翁白蕉兰题册感极有作也。余谓与复翁堪称异世知己,隔世相邀不违者,长使清泪沾襟。是年多以兰题诗入书,遇展必摘。昨日盘点戊子诸集,果然惊心。近日所作则尽录禅诗百韵中句,真年时有过也。晏生家新自补。”
迩来学书,也写白蕉的《题兰杂存》,虽不能抵其堂奥,一笔一画,可窥先贤的“兰苑香沉”,以及“高丘兀立响孤吟”。我们的艺术审美,有时代局限性。以意识形态为标准进行文化判断,有半个世纪的漫长时段,一度扭曲了我们对艺术的客观认识和准确理解。白蕉是被误读的书法家、诗人之一。在特殊的历史阶段,白蕉的“柔毫”,似乎不合时宜,被革命号角鼓噪的心态,真实性匮乏,因此,遵循艺术规律的创作,自然得不到尊重。时间是匡正谬误的巨手,当书法审美回归正确的文化轨道,我们终于发现,昨天的选择很大程度上是身不由己的,是言不由衷的,甚至是颠倒黑白的。这时候看白蕉,我们看到的是书法与诗的真实形态。
晏园生于“文革”时期,作为嗜好读书的年轻人,他在阅读中看懂了很多事物。正如维特根斯坦所说:逻辑充满着世界;世界的界限也是逻辑的界限。回溯昨天,审视现实,他看到了污浊年代的纯净书写,一个孤独灵魂的顽强诗爱。晏园的眼睛湿润了,他感慨系之:“隽语心生震世昏,依稀兰淖见嶙峋。独向长空邀天籁,慰翁隔代有知音。”
时下学书,总是在结字、线条上纠缠,教字的先生,更像私塾中传授描红的老人,看不到字外的世界,也无从体会写字的心情。晏园是诗人,诗人多忧伤之情,流动的汉字,或行草,或篆隶,在他的视域范围内,幻化为人的形象,人的精神,人的格调。因此,在他两岁时便匆匆离开人世的白蕉,留给他的不仅仅是具有生命芬芳的《题兰杂存》,还有《云间谈艺录》《济庐诗词稿》,以及可以概括白蕉文人身份和文人思考的手札。古质、典雅的白蕉,在革命的呐喊声中辞别人世,自然孤独。如果晚生60年,或许与晏园相遇,晏园就不会发出“慰翁隔代有知音”的叹息了。
历史没有假设,62岁的白蕉撒手人寰,当然遗憾多多。是书法,是诗歌,延续了白蕉的生命。文人的“运气”就在这里,“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死了的白蕉依然活着。
“幽兰亦我爱,移室尽关怀。夜写复翁句,得意灵犀开。应写兰媒人,因缘系九垓。夜阑清影人,孤吟究可哀。”晏园读白蕉,读出了究竟。从书法的精神气象上寻找一己的精神家园,是一条诗化的路,是一条圣洁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