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日前出版的《毕飞宇文集》(人民文学出版社),对一位成绩斐然的中年作家来说,无疑是一次有效的总结。
关键词:文集;作家;灵慧;人性;旋律
作者简介:
原标题:慈悲的灵慧(新作速览)
日前出版的《毕飞宇文集》(人民文学出版社),对一位成绩斐然的中年作家来说,无疑是一次有效的总结。很多年来,我们给毕飞宇贴上过“日常叙事”“智性写作”“晚生代”的标签,时过境迁,他的小说艺术日益精进且变化多样,那些标签却渐渐苍白模糊了。
当对一个作家用思潮和代际来划分显得捉襟见肘时,说明该作家具有了经典潜质。表面上看,毕飞宇是新时期文学的宠儿,他的创作轨迹似乎暗合从先锋文学、新历史主义到日常写作、现实主义回归的文学思潮,但细细思量,又很难说他符合这些定义。如《雨天的棉花糖》,写战俘红豆之死,有先锋态的语言修炼和奇妙玄思,却透露出无可遏制的人道主义激情;《青衣》明写经济时代文化的落寞命运,却于惨淡之中溢出飞扬激烈的理想情怀;《推拿》表面以“盲人尊严”的现实题材取胜,骨子里却有不可复制的语言魔力。
如果要说对毕飞宇的直观感受,我会选择一个较感性的词——慈悲。真正的文学都洋溢着对人的慈悲。读毕飞宇的小说,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他的朴素的温情与平等的从容。新时期以来的纯文学创作,有的以文学/政治的二元对立模式,将对立面放大到极限,甚至不惜失去起码的真实,有的则以伦理建构替代思想建构,以抒情自我的虚构来遮蔽严峻的现实冲突。毕飞宇的可贵正在于,他用“慈悲”化解了戾气,既保持知识分子的理性,又以真挚情感与悲悯内心,在写实与想象、当下与历史之间搭建“心灵之桥”。
毕飞宇的创作,由短篇开手,气质近于诗,避免了题材、情节、意识形态的诱惑,而在长篇小说中又建立了人性书写的文学哲学。无论是历史维度中充满好奇心的儿童、心理扭曲的知青、抑郁的战俘,还是现实生活里生不逢时的戏子、挣扎求生的盲人按摩师、渴望“睡素觉”的都市情人,都展现出作家与众不同的气质。《平原》和《推拿》两个长篇,一个面向历史,一个面向现实,写的都是普通人,映射的却是时代的疼痛。毕飞宇是拒绝虚无的作家,即使采用第一人称的有限视角,我们也能看到一以贯之的隐含作者在慈悲地注视。这种慈悲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起于对自我有限性的清醒认知,然后才是推己及人的诚恳,是起于凝望星空的惶恐,然后才有博大神秘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