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学 >> 小说品读
寻找“我乡我土”的血与骨
2016年12月22日 09:58 来源:文艺报 徐晨亮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有时候,我们剖开一篇小说,得到的只是一些细节,这些细节却为小说提供了血肉与筋骨。

关键词:小说;我乡我土;乡村;写作;邢庆

作者简介:

  有时候,我们剖开一篇小说,得到的只是一些细节,这些细节却为小说提供了血肉与筋骨。邢庆杰的《透明的琴声》,大概便可归入这类被细节所丰满并支撑起来的小说。让主人公老温令人信服地从纸面上站立起来的,是那个装着从各处蹭来的茶叶的牛皮纸信封,是他在熟食店里有板有眼写下的一张张欠条——每当来了客人,拮据的老温便要赊些酒菜招待,日积月累,欠条墙上已贴不下,只好塞进墙缝,店主半开玩笑地夸赞他“欠条”俩字越练越好,老温便讪笑,“是柳体、柳体”。这样的细节或许会让我们联想起阅读记忆里孔乙己的口气。近乎白描的文字,写尽一个当代乡村文化人的困窘与自尊,也让人对作者于生活的厚实积累、于写作的苦心经营,留下深刻的印象。

  邢庆杰最初因小小说成名,在此领域的成就已为同行所公认。他近年发表的不少作品都以某某记或某某笔记为题,有意标示自己写作上的来路。说到他在细节处理与人物塑造上的特色,自然可以联系小小说的文体特征,或置于汪曾祺、林斤澜、阿城、聂鑫森、谈歌、孙方友等名家所确立的当代笔记小说文脉之中审视。而对于《一九八七年的情诗》一书所收入的中短篇近作,细节与人物则提供了整体解读的入口。

  书中《透明的琴声》的主人公,乡文化站站长老温,在基层政府工作20年,历经多届领导,始终没有摆脱受人轻视的“临干”身份。只有在拉心爱的二胡时,老温才洗去平日的卑微,换成一脸的“庄重”,随着旋律摇晃着身子,连脸上原本陡峭的皱纹“都有些烁烁放光”。小说收笔于老温绝唱般的最后一次演奏,此时的他宛如一位隐世高手,已把琴艺修炼至“脱俗”而“欲飞”的境界。老温也曾在邢庆杰其他小说里出场,这不仅出于其原型与作者本人的特殊渊源,在这个人物身上,作者所寄寓的也不只是同情。在我看来,老温这个活在行政体系末梢之末梢,困窘中有自尊之骨,卑微里藏庄重之血的人物,也是某一类保存了几分旧时“士”之气息的乡村文化人的代表。

  若干年前,曾听到有人不无轻蔑地总结,当代乡土题材小说所写的,无非就是村长、寡妇,还有一条大黄狗。这个说法当然包含着很深的成见,但其点出的问题确非无的放矢。放眼看去,即便那些对于当代乡村生活肌理有着纵深观照的小说家,反复书写的,除了抽象意义上的“农民”,就是形形色色的村镇基层干部,于此之外,称得上丰满的也只有乡村教师这类角色。这或许与写作者相似的生活轨迹有关,他们中的大多数自青年时代离乡求学或谋生,走进城市,再回望乡土,故乡于他们而言,最熟悉的部分便是个人的家族血亲与成长记忆,于是乡土常以“农民父亲母亲”或“童年家园”的形象及其种种变体,进入小说。与之对立的另一极,便是代表城市文明体制之延伸的基层干部。在此意义上,邢庆杰小说中老温这类游离在“官”“民”两种身份、体制与非体制之间的边缘人物,便有了值得重视的文学价值。

分享到: 0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张雨楠)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