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后来听王永兴先生的学生说,周先生觉得我的回答有历史感。其实,对学生来说,读先生的书和听先生的课还是有所不同的,听课更容易领会先生的思路和风格。吴宗国先生坐在田先生旁边,侧过头去轻声对田先生说,他的意见已经在预答辩时说过了,今天不发言了。我在教学中也常常提到田先生,不仅介绍他的重要观点,也分析他的研究方法和学术风格,希望下一代学生也能从田先生那里学到东西。值得一提的是,田先生在给“门阀政治”下定义时,说“门阀政治,即士族政治”,又说“严格意义的门阀政治只存在于江左的东晋时期”。”若干年后,《东晋门阀政治》再版,田先生做了改动,并在《第二版序》中写道:“《自序》中曾说门阀政治即士族政治,正文中也有类似的提法,这个提法易生歧义,再版中删去了。
关键词:政治;门阀;书评;学生;答辩;研究方法;题目;分析;田先生是;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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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余庆先生在家中。身后画像系李媛所绘、曾用作2013年1月6日《上海书评》封面。
田先生是大家公认的文章高手。他分析问题的睿智和驾驭文字的能力,一半来自勤奋,另一半应来自天赋,而天赋不是旁人能学到的。
我认识田先生,是在上本科时。那时他情绪比较低沉,不大爱说话,听说是由于“梁效”的缘故,所以同学们和他接触不多。后来考研,我报了魏晋南北朝史方向。笔试通过后,还有一次简单的面试。考官只有周一良先生和田先生两位,题是周先生出的,共三道,用钢笔写在一张纸上。其中一道是“你为什么选择魏晋南北朝史”,我回答是因为这个方向师资力量最强。这回答有讨巧之嫌,但确实是我的想法。在那之前,我一直想学中国思想史,没在断代史上用过力。考研时选择这个断代,而不是其他断代,主要是冲着老师来的。另外两道题,忘记具体内容了,只记得有一道题比较大,而我又不太熟,于是天马行空地说了一通。周先生始终笑眯眯地听着,听完也没说什么。后来听王永兴先生的学生说,周先生觉得我的回答有历史感。呵呵!周先生真的很厚道。田先生很严肃地发表了意见,说我试图把相关史实贯通起来,但对具体史实的了解很不够。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田先生的批评,由此知道他是一位严厉的老师。硕士三年,我跟祝总斌先生,主要做制度史,和田先生没有深入的接触。写硕士论文时,我女儿出生,让我无法集中精力,所以写得不好。答辩时,田先生在场,一一指出论文的不足,并说我没写出自己的水平。这又一次让我体会到田先生的严厉。
留校任教后,田先生给研究生开设“两汉魏晋史研究”(记不太清了,大概是这个题目),我当助教,跟着听课,并参加讨论。田先生讲的是政治史,其中部分内容后来出现在《东晋门阀政治》一书中。田先生口才极好,课讲得精彩。这段经历让我初步了解了田先生的研究路数,对政治史也有了兴趣。田先生这门课好像只讲了一次。后来听他说,是因为书出了以后怎么讲都觉得没味道。其实,对学生来说,读先生的书和听先生的课还是有所不同的,听课更容易领会先生的思路和风格。这门课是每周一次,田先生自己隔周讲一次,另一周由学生讲,每人一次,题目自定。讲完大家讨论,田先生要进行点评。我也讲了一次,题目是“司马越与永嘉之乱”。这是我写的第一篇政治史习作。田先生看后,在文末写了几句话,说“文章有创获”,建议我修改后发表,还为我补充了一条史料。这让我很受鼓舞。但他把文章还给我时还说了一句:“题目分量不够。”这话又让我想了很久,并最终促使我投入政治文化的研究,希望能为政治史研究开拓新的视角,从而发掘出有分量的题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