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艺术神韵上,尤其值得称赞的是经过梅兰芳等名家改造的京剧,“唱念做打”的每个环节均被处理得极有韵味,其脸谱、服装、音乐、舞美所体现的写意性表现程式,动作、布景的虚拟化,造就了一个与实际生活面目相去甚远、富有意境美和象征性的舞台艺术世界。京剧改革,也应和了现实政治的需要,如新编京剧《松花江上》的创作,为京剧改革贴近现实提供了有益的尝试。新中国成立后,延安的成功经验被拓展为国家的文艺政策,政治对戏曲艺术的改造和规约,牵动了戏曲生存的总体格局。戏剧发展在于找准自己位置新时期以来,社会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中国与世界流行文化的同步性不断加强,人们不禁会问,在这样的背景下,传统戏曲艺术是否还有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互联网上的一代人是否还会去欣赏传统剧作?
关键词:京剧;梅兰芳;戏剧;艺术;文化;传统戏曲;文艺政策;演出;民众;周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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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戏曲在20世纪经历了深刻的变革和曲折的历程。如京剧、越剧等,在此时期达到了其发展顶峰,名家辈出,蔚为大观;而另外一些,如傩戏、傀儡戏、皮影戏等则根植于市镇乡间,显现出长久的生命力与深厚的民俗容量。在艺术神韵上,尤其值得称赞的是经过梅兰芳等名家改造的京剧,“唱念做打”的每个环节均被处理得极有韵味,其脸谱、服装、音乐、舞美所体现的写意性表现程式,动作、布景的虚拟化,造就了一个与实际生活面目相去甚远、富有意境美和象征性的舞台艺术世界。
新文化运动文化策略与新旧之别
当前文学史研究仍在争论旧体诗词是否应该入史的问题,对于传统戏曲、骈体文写作等领域的讨论,似乎尚未提上议程。这种视野的偏狭源于“五四”的文化策略。
在20世纪初,花部地方戏进入了最佳发展时段,在清代花雅之争中,昆曲式微,以京剧为首的花部诸戏则以广泛的民众基础而彰显勃勃生机。新文化运动者截断诸流,别立新宗,他们以进化论为依据,将西方戏剧称为“新剧”,将传统戏曲称为“旧剧”,痛斥后者之低劣、野蛮,推崇更易表达现实关切也更具日常语体特色的易卜生社会问题剧。
周作人另有言说。1923年2月周作人写了《谈“目连戏”》一文。谓:“吾乡有一种民众戏剧,名‘目连戏’,或称曰《目连救母》。每到夏天,城坊乡村醵资演戏,以敬鬼神,禳灾厉,并以自娱乐。所演之戏有徽班,乱弹高调等本地班;有‘大戏’,有目连戏,末后一种为纯民众的,所演只有一出戏,即《目连救母》,所用言语系道地土话,所着服装皆极简陋陈旧,故俗称衣冠不整为‘目连行头’;演戏的人皆非职业的优伶,大抵系水村的农夫,也有木工瓦匠舟子轿夫之流混杂其中,临时组织成班,到了秋风起时,便即解散,各做自己的事去了。”对于表演方式,又云:“计自傍晚做起,直到次日天明,虽然夏夜很短,也有八九小时,所做的便是这一件事;除首尾以外,其中十分七八,却是演一场场的滑稽事情,算是目连一路的所见,看众所最感兴味者恐怕也是这一部分。乡间的人常喜讲‘舛辞’及‘冷语’,可以说是‘目连趣味’的余流。”对于此类乡间表演,周作人的评价是:“这些滑稽当然不很‘高雅’,然而多是壮健的,与士流之扭捏的不同,这可以说是民众的滑稽趣味的特色。”这种戏剧观,突出民间情趣,具有文化人类学的倾向。周作人由此反省自己对旧戏的批判:“眼光太狭窄,办法也太暴虐了……旧剧是民众需要的戏剧,我们不能使他灭亡,只应加以改良而使其兴盛。”——从“鬼神灵学”到民俗趣味,其间的价值游移,实则已给“五四”时代的文化策略增加了注脚;只可惜这种声音不似先前的宏亮。
鲁迅对京剧虽多有批评,但对家乡目连戏、大戏却情有独钟,择取其中鬼趣盎然的女吊、无常录于笔端,欣赏其中的刚健与幽默情调。1924年的西安之行,鲁迅赴当地易俗社看戏五场,并题“古调独弹”匾额相赠,推许秦腔之古雅,可令人遥想汉唐之音的宏大。至于最早确立话剧创作实绩的艺术大家曹禺,自幼喜欢京剧、昆曲、河北梆子、山西梆子、唐山落子和文明戏,喜欢评弹、鼓词等说唱艺术。对传统戏曲的熟稔,和对西洋戏剧的钻研,构成了他知识结构的两面。其他现代话剧史上的大家,如欧阳予倩、李健吾等,实则也未受制于“五四”新文化的言说策略,他们多出入于中西之间,对传统戏剧精熟,并有实际的登台经验,能够调用不同资源,使得他们的作品不局限于对现实问题的关注,更具文化层面的隽永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