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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岩:一言难尽话宋江
2014年03月31日 15:39 来源:光明网 作者:傅岩 字号

内容摘要:水浒里的人物,争议最多的就是宋江。这说明宋江为了招安,对圈内的兄弟、和俘获的朝廷军官还讲“义”,对无辜百姓、甚至四岁孩童人却表现出他极其冷酷无情、极其残忍的一面。

关键词:宋江;梁山;招安;法度;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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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里的人物,争议最多的就是宋江。说他道貌岸然,卑鄙小人,他确实真心救助过许多人;说他扶危济困,周全人命,他有时却心狠手辣,滥杀无辜;说他忠义两全,他却陷兄弟于水火。宋江这个人是充满矛盾、极其复杂的一个人。纵观水浒,我觉得,宋江在上梁山之前,既守法又仗义,而仗义占了上风;当上梁山首领后,既仗义又想尽忠,想尽忠占了上风;被招安以后,一心尽忠朝廷,把梁山兄弟作为向朝廷尽忠的本钱而倾其所有。

  宋江的父亲在村里务农,守些田园过活,他自己“自幼曾攻经史”,有忠君报国、封妻荫子的思想是很自然的;他是郓城县里的押司,刀笔精通,吏道纯熟,所以他是懂法守法的;押司是一个小吏,并不是什么官,所以他对百姓的疾苦会有一些体验,有正义感。他杀了阎婆媳以后,按说上梁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他宁可到处躲避,宁可当囚徒,也不当“贼寇”。在他被刺配到江州的时候,半路上被梁山好汉拦住,劝他入伙,他说是“陷我于不忠不孝之地”;要把枷给他打开,他也不同意,他说这是国家的法度,如何能够擅自动它。这说明他对朝廷的法度看得很重。这是耕读家世给他的顺民基因,也是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和职业使他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而他此前在得知晁盖一伙人抢劫生辰纲案发时,当然知道法度难容,但他当时想的是:“晁盖是我心腹兄弟。他如今犯了迷天大罪,我不救他时,捕获将去,性命便休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跑去向晁盖通风报信。这个行为,拿晁盖的话说,是“担着血海也似干系”,确实仗义压倒了法度,否则就没有晁盖一伙人的生命,也没有后来轰轰烈烈的水泊梁山。所以他在江湖上有很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宋江在上梁山之后,法度就讲不得了,但“义”还不能不讲。他指挥的军事行动,不少是为了救兄弟。攻打祝家庄,是为了救时迁等人;大破高唐州,是为了救柴进;智取华州,是为了救鲁智深、史进。宋江从未想过要造反,所谓的“敢笑黄巢不丈夫”就是反诗吗?这无非是胡乱上纲上线。在抓到诬告他写反诗的仇人后,宋江也是骂他为什么要陷害他,而没有说我造反了又怎么样。命运把他逼上梁山后,要实现他忠君报国、封妻荫子的理想,只有招安一条路。于是在他坐上梁山的第一把交椅后,就把梁山的聚义厅改成了忠义堂,成为梁山事业的转折点,从此就苦心谋划壮大梁山的实力,以作为朝廷招安的筹码。对俘获的朝廷军官,动不动就说:“宋江情愿让位与将军,等朝廷见用,受了招安,那时尽忠报国,未为晚矣。”为了让朱仝上山,指使李逵残忍地杀害由朱仝看护的年仅四岁的知府衙内;为了赚取卢俊义入伙,更是费尽周折,把卢俊义整得家破人亡不说,在攻打大名府救卢俊义时,城中百姓将及损伤一半。宋江在尚未上梁山时,在清风山上为了逼军官秦明投降,先把被俘的秦明灌醉,然后派人骑上秦明的马,穿上他的衣服,戴上他的头盔,到秦明上司管辖的地方去杀人放火以嫁祸秦明。城外数百人家,都被火烧做白地,一片瓦砾场上,横七竖八,死的男女不计其数,秦明的全家也被上司诛戮,逼得秦明无家可归、无路可走。这说明宋江为了招安,对圈内的兄弟、和俘获的朝廷军官还讲“义”,对无辜百姓、甚至四岁孩童人却表现出他极其冷酷无情、极其残忍的一面。

  梁山被招安以后,宋江就一心一意当朝廷的忠臣。他把“替天行道”改成“顺天护国”。在征方腊的过程中,抓到方腊的将领后,就不像在梁山时那样劝其投降,而是斩首、枭首示众甚至割腹剜心。对自己的兄弟,明知此去凶多吉少,还一味地说什么:“早早干了大功回京,朝廷不肯亏负我们。你只顾尽心竭力,与国家出力。”到了剿灭方腊以后回京的时候,他108个弟兄,有的阵亡,有的病故,有的离去,有的出家,最后剩了27个,连京城的百姓看了也嗟叹不已。而这27个被朝廷封官以后,有的被废为庶民,有的被害死,有的纳还官诰。宋江被朝廷赐给的御酒毒死,吴用、花荣和他的感情很好,在他的墓地上吊而亡。宋江临死之前,为了防止李逵造反,把李逵招来,骗他也喝下毒酒,这个跟着宋江赴汤蹈火的兄弟没有死在战场上,也没有死在朝廷的奸臣手里,而是死在对之忠心耿耿的大哥手里。这时的宋江,除了对朝廷的忠心,哪里还有对兄弟的义气?

  纵观宋江的一生,他的核心价值观就是忠君报国、封妻荫子,他的血管里流淌着朝廷顺民的血液,打心眼里认为只有朝廷为他们设置的功名利禄的道路才是所谓的光明大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梁山好汉曾经是多么轰轰烈烈的快意恩仇!多么风风火火的快活人生!可他们跟着宋江走上忠君报国的“正道”后,都一个一个地上演着人世间的悲情宿命,梦魂飘散而去,给我们留下无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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