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文艺界,就一种(个)文化现象,或者一本书、一位作家而进行专业的研究,甚至因此而成立研究机构的,委实不少,比如研究孔子的,研究《道德经》的,研究楚文化的,研究元曲的,研究“山药蛋派”的。”(朱伟《刘心武的秦可卿》)正如鲁迅先生所说,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如此这般地研究下去,只能注定越研究离《红楼梦》就越远。研究《红楼梦》研究到如此地步,套用几句王朔批鲁迅研究者的话,就是:曹雪芹对自己、对《红楼梦》怎么看,大概我们永远不知道了,但有一点也许可以肯定,倘若曹雪芹此刻从地下坐起来,第一个耳光自然要扇给那些吃《红楼梦》饭的人脸上。
关键词:红楼梦;研究;曹雪芹;人物;秦可卿;林黛玉;小说;道德;姨娘;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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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艺界,就一种(个)文化现象,或者一本书、一位作家而进行专业的研究,甚至因此而成立研究机构的,委实不少,比如研究孔子的,研究《道德经》的,研究楚文化的,研究元曲的,研究“山药蛋派”的,等等,这些林立的山头之间,无疑要数对《红楼梦》的研究最为轰轰烈烈,也最为引人注目了。
《红楼梦》的研究机构俗称“红学”,而研究《红楼梦》的人们,自然俗称“红学家”了。
《红楼梦》无疑是担得起“中国最伟大的长篇小说之一”这一称号的,它代表了我国古典小说艺术的高峰。从写作手法上来说,它结构宏阔,叙事繁杂,虽面面俱到,却详略有序;从文本内容上来说,它人物性格鲜明,故事情节引人入胜,而且包罗万象,举凡当时社会的风俗习惯、人情世故、经济、制度、礼仪、规矩、商业等,无所不有涉及;从社会意义上来说,它更是具有石破天惊般的革命性:从始至此,“首次”把女人当“人”来对待。
对于这样一部小说,有人愿意去潜心研究当然是好事情,问题是,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研究它?需要研究它哪些方面的内容?是研究它的文学艺术,还是研究它的社会意义?研究成果对今人到底有怎么样的功用或启示?
胡适、冯其庸那茬人对《红楼梦》的研究还是比较规矩的,先不说成绩大小,至少是把它作为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对待的,无论考证派,还是索隐派、评点派,都依理依据,后来大家所知道的一些有关《红楼梦》的信息,也主要是那段时间研究出来的:《石头记》怎么就变成了《红楼梦》;书中人物名字的谐音皆有他指;《石头记》前80回由曹雪芹原作,后40回却是由高鹗续完的;书中荣、宁二府暗指什么,又象征着什么;作者曹雪芹的籍贯、家族,以及曹雪芹是在什么情况下如何写作该书的……这些成果都让人们不得不叹服,那是真学问,研究《红楼梦》就该这么个研究法。
不过,《红楼梦》写得再好,也不过一本小说而已,字里行间该研究的、能研究的都研究过了,怎么办?许多“红学家”们为了石破天惊,只得另辟蹊径,专往那犄角旮旯里研究,充满了穿凿、猜测和附会:大观园里的人们经常聚在一起喝茶、喝酒,他们喝的是什么样的茶叶?每个人茶叶放多少?用什么茶具?泡茶的水是自来水还是泉水?喝酒喝的是米酒、黄酒,还是白酒?酒是什么牌子、怎样包装?酒精多少度?谁喝酒上脸谁不上脸?每个人酒量怎样?贾宝玉在薛姨妈处为什么要喝两碗鸡皮汤,而不是喝一碗或三碗?为什么是鸡皮汤而不是别的什么汤?作为男人,贾宝玉为何要蹲下小解?王熙凤毒设相思局,骗得贾瑞晚上等她时,“哗啦啦一净桶粪可巧浇了他一头一身”,到底浇的是什么粪?晴雯几个人在怡红院里玩抓子儿,抓的是猪拐骨还是羊拐骨?或者干脆就是石子、黄豆、绿豆?吃螃蟹也是《红楼梦》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场面,那么,她们吃的是河蟹还是海蟹?还是大闸蟹?是公蟹还是母蟹?有无蟹黄?林黛玉腰围多少、胸围几何?林黛玉穿多大号码的鞋子?——“红学”会长冯其庸教授把这种研究称为“非学术和非道德的喧闹”。说到底,小说毕竟是作家的虚构,即使文本中的某些情节、某个人物于现实生活中有过原型或参照,经过艺术加工后,也已经远远不是“这一个”或“那一个”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再去费力研究那些本就不存在的事件和人物身上所附着的东西,也太荒诞无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