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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红 赵禄:论土家族婚丧礼民俗的仪式传播
2014年02月25日 10:00 来源:中国传媒报告 作者:徐红 赵禄 字号

内容摘要:土家族婚丧礼民俗有其独特的文化内涵与传播仪式,在传播土家族民俗文化、维系土家族民族内部团结、推动土家族民族生存和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意义。这些仪式具有共享的传受者关系,是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传播的特殊媒介,很好地保存了土家族的民族属性,具有过程性和系统性。在当今多种外界因素的影响下,土家族习俗面临日益简化、汉化、现代化的困境,传承土家族婚丧礼民俗的仪式传播必须要在保存其优秀成份的基础上吸收其他民族和时代的积极因素,拓展全方位、多渠道的传播方式方法,在保护的基础上加以开发,让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传播焕发出新的生命光辉。

关键词: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传播

作者简介:

  【摘  要】土家族婚丧礼民俗有其独特的文化内涵与传播仪式,在传播土家族民俗文化、维系土家族民族内部团结、推动土家族民族生存和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意义。这些仪式具有共享的传受者关系,是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传播的特殊媒介,很好地保存了土家族的民族属性,具有过程性和系统性。在当今多种外界因素的影响下,土家族习俗面临日益简化、汉化、现代化的困境,传承土家族婚丧礼民俗的仪式传播必须要在保存其优秀成份的基础上吸收其他民族和时代的积极因素,拓展全方位、多渠道的传播方式方法,在保护的基础上加以开发,让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传播焕发出新的生命光辉。

  【作者简介】徐红,女,武汉科技学院人文社科学院广告学系主任、教授,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传播心理学。赵禄,女,武汉科技学院人文社科学院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广告传播美学。

  【关 键 词】土家族 婚丧礼 民俗 仪式传播

  在传统少数民族社会,仪式是比较活跃、比较普遍的文化事象,是最能体现其民族本质特征的行为方式与符号表述。它贯穿于少数民族的日常生活之中,是不可或缺的生活内容。仪式不仅是传播少数民族文化、联结族群社会关系的重要手段,而且仪式的展演过程还是一次内容丰富的信息交流互动过程,其中伴随着大量的自我传播、人际传播、组织和群体传播。因此,仪式本身不仅传递了丰富的隐喻、象征意义和族群文化心态、价值规范等,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仪式的参与者还是旁观者都通过仪式进行了信息的沟通、交流和互动,是一种蕴含丰富的传播现象。

  土家族是我国少数民族中人口众多有着悠久历史和文化传统的一个民族,明代嘉靖年间《思南府志》载:“蛮僚杂居,言语各异,渐被华风。……信巫屏医,击鼓迎客,刀耕火种,务本力稿,唱歌耕种,以泥封门,得兽祭鬼。”但是在抗战时期作为后方由于代表汉文化的国民政府的迁入,受外来文化的突然冲击,导致土家族民俗文化在某种程度上发生断裂。尤其是步入当今社会,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交流空前扩大,各种现代传媒的传播速度和传播范围达至空前,加之中国加入WTO,民俗文化与世界的交流也日益紧密,土家族民俗文化面临着被淡化、现代化等危险,这也是世界现代史和当代社会发展中颇具普遍性的问题。

  婚丧礼民俗仪式是土家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流传了上千年。因此,考察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的传播现状、思考仪式传播在土家族人民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仪式在其传播系统中所起的作用有重大的意义。首先,婚丧礼民俗仪式是土家族日常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仪式,研究婚丧礼仪式的传播方式,不但可以可以深入了解土家族民间信仰、民俗心态和意义体系,还可以大致勾勒出具有土家族民族特色的民俗传播系统。其次,分析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传播仪式中的深层文化内蕴,探讨现实社会意义上的仪式参与人以及旁观者的在同一个信息交流平台上所体现的主体能动性、人性的优点与光辉,能够让我们了解土家族民族团结以及得以维系、生存发展的内在原因。第三,在当前多种外界因素的影响下,土家族习俗面临日益简化、汉化、现代化的困境,如果能针对性地对传承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传播提出比较切实可行的建议,有助于让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传播焕发出新的生命光辉。

  一、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的构成与表现 

  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土家族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婚丧礼民俗。这些民俗仪式有严格的礼仪程序,十分复杂而隆重,是一个完整的礼仪过程。

  (一)土家族婚礼民俗 

  土家族的婚礼是与成年冠礼一并举行的。在土家族婚礼前一天男女双方先要举行冠礼,土家族男冠礼有“陪十兄弟”之俗,女冠礼有“陪十姐妹”之俗,冠礼毕,则意味着男女双方宣告成年,可以成家立业了。而后发轿、敬土司王、安床、拦门、找模米、哭嫁、茅草席与赶脚酒、搬帐、迎轿、摆上马酒、闹新房、转脚。

  女子冠礼,村寨里的姑娘们要前来“伴嫁”,吃“戴花酒”,“陪十姊妹”。先在堂屋神龛上点起香烛,新娘的父母兄嫂,诸位姑、伯、叔、婶、姊皆聚齐堂中,两位婶娘将新娘搀扶于堂前,行拜祖“戴花礼”。叩拜毕,由两位婶娘给新娘“上头”、“开脸”,将新娘的头发梳成妇女的“粑粑髻”,别上银簪,插上红花,然后用麻线挽成的绳套在姑娘脸上反复绞动拔去脸上汗毛,还要用男方送来的熟鸡蛋在新娘脸上滚三下。经过“上头”、“开脸”以后,表示新娘已经告别了姑娘时期,媳妇时期就要开始了。[1]

  在其后的整个婚礼过程中,尤以“哭嫁”闻名。虽然在我国许多民族的婚俗中都流行“哭嫁”,然而土家族的哭嫁活动最隆重、最典型、影响最大。新娘一般在出嫁前十天或半月之内开始哭嫁,也有在出嫁前一个月开始的,地点一般在闺房内。娘家人为其一边置办嫁妆,一边倾诉离别之情。新娘哭嫁是有讲究的,从开哭到“上头”、“开脸”这段时期,新娘哭泣不受约束,但是其后的哭,要根据婚礼的过程逐步展开且均按婚典仪程进行,不得随意哭泣。哭嫁的主要内容有“哭爹娘”、“哭哥嫂”、“哭姐妹”、“哭媒人”、“满堂哭”、“表姐妹哭”、“堂姐妹哭”等。陪哭者与新娘对哭,所有亲人一般都要轮到,其中母女对哭、嫂妹对哭、姊妹对哭的时间最长,内容最多。土家族哭嫁盛行“陪十姐妹”,即在出嫁的前一天,新娘家人要邀请新娘的九位闺中好友陪新娘哭,陪哭的内容主要是叙述姐妹友情,也有鼓励、劝慰的话语,还有新娘对姐妹们的感谢,这最后一个晚上的“十姐妹会”是哭嫁的高潮,要一直延续到次日凌晨新娘上轿之前。由于旧时土家族婚姻中有的是媒人介绍,因此新娘常借哭嫁骂媒人,表达对旧式婚姻的不满。

  (二)土家族丧礼民俗 

  土家族葬礼俗称为“白喜”、“白会”、“老龙归山”等,其主要活动是跳丧。跳丧,原称跳丧鼓、打丧鼓、撒叶儿嗬等,是一种以歌舞悼念老人死亡的土家丧葬仪式。明代《巴东县志》载:“旧俗,殁之日,其家置酒食,邀亲友,鸣金伐鼓,歌舞达旦,或一夕,或三、五夕。”[2]某人老死后,左邻右舍听到阵阵报信的鞭炮声,都自动赶到死者家里来,为死者跳撒尔嗬。

  撒尔嗬有歌有舞,舞的成分更重,一般是在棺木前的空地上进行,演唱形式是一人执鼓领唱,众和,参与者全是男人。表演一般先是由有声望的长者或者歌技、鼓技、舞技较高的歌师(或称掌鼓师)击鼓开台叫歌开始,由二、四、六、八个男子,踏着鼓点,在供有死者灵牌的棺木前载歌载舞。“跳丧”的人均为两两邀约,踩着鼓点边歌边舞,头、手、肩、腰、臂、脚上下一齐协调动作,跳着变幻多姿的舞步。舞者身体在收缩与伸展、推进与拽拉、挺身与曲身、摇摆与晃动、震颤与抖动中展现出一种男性特殊的阳刚之美。舞蹈动作展现出“顺、曲、颤”的特点。[3]由于土家族以白虎为图腾,所以跳丧的动作以摹拟虎为主,甚至整个跳丧舞都是在突出一个“虎”字即模仿老虎相互进退、撞击、跳跃、旋转,舞者身体在腾空中展现出“虎威”来。表演过程中除保持基本舞步外,还穿插各种花样动作,如“风夹雪”、“雪花盖顶”、“猛虎下山”、“燕儿衔泥”等,舞姿灵活多样,富于变化。牛皮大鼓是唯一的器具,舞者踏着6/8拍子的鼓点和歌乐,手舞足蹈,唱和起舞。[4]“跳丧”的过程分为若干段,大致分为待尸、摇丧、穿丧、退丧等,整个仪程都由掌鼓者指挥,整个舞场均随掌鼓人的鼓点和唱腔随时变换曲牌、节拍、舞姿和仪程。当唱到感情交融时,掌鼓者还会绕开鼓座加入舞者行列,时而用鼓锤在鼓上敲击节拍,围观者也纷纷离席,跃跃欲试。“跳丧”的音乐高吭欢快,舞蹈健美勇武,歌词内容十分丰富,主要是死者的生平事迹,历史传奇,爱情故事,日常生活趣事等。每唱完一首,最后大家高声合唱一句“跳撒叶尔嗬喂”,或“解忧愁噢”,表示为死者家里散忧愁。土家族跳桑是一项完全男人的活动,最忌女人跳丧,有“男人跳丧,越跳越旺,女人跳丧,家破人亡”之说。 

  二、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的传播学解读 

  凯瑞认为:“被称为文化研究的东西也可以被称为传播研究”,(詹姆斯•W.凯瑞,2005)一次仪式展演就意味着一次传统文化、民族信仰等的传播,因此对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进行传播学的研究,无疑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及理论意义。

  (一)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是一种共享的传受者关系 

  美国学者詹姆斯?W.凯瑞把传播看作是文化共享过程,这个过程并非直接指信息在空间上的扩散,而是指传播如何在时间上来维持一个社会。[5]认为从仪式的角度来看,传播一词与“分享”、“参与”、“联合”、“团体”及“拥有共同信仰”这一类词有关。[6]他把传播看作是创造、修改和转变一个共享文化的过程,其核心则是将人们以团体或共同体的形式聚集在一起的神圣典礼。[7]由此,我们也可以认为仪式传播就是通过仪式展演与仪式参与人共享文化、宗教、民俗等深层意蕴信息,以达到维系群体价值观的一个过程。历史悠久的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就是土家族在仪式传播中共享其中意蕴的过程。

  首先,土家族婚礼仪式的共享关系。土家族婚礼中的“哭嫁”主要是由新娘的母亲、姑嫂、姐妹及近邻好友伴随出嫁姑娘进行的一种群体性歌哭仪式,待嫁新娘是哭嫁仪式的主角,即最为核心的传播者。新娘的女性亲属与新娘对哭,是一种亲情的倾诉与交流,也是生活经验和技能的一个交流。陪哭的九姐妹要见证新娘出嫁的最重要的过程,是主要的参与者,但也通过这个过程接受了一次婚前教育。在整个互动的过程中,我们难以清晰地区分传播者与受众者,在这里,大家互为传播者与受众者。新娘及其姐妹通过参与哭嫁仪式,使他们深刻认识到这个仪式意味着作为新娘已经进入成年,创家立业,要开始肩负应有的家庭和社会责任。其次,新娘的哭嫁技巧是由她的母亲在哭嫁仪式前传授的,然而在哭嫁过程中新娘在尽展其“哭”的才能时,一边作为受众接受着家中女性长辈的告诫和教诲,一边作为传播者为待嫁女友们传授哭嫁的技巧。第三,群哭仪式也为土家族女性老老少少提供了一个宣泄情感的平台,譬如,新娘对做女儿时被家人关爱生活的留恋、对未来婚姻生活不确定的忧虑、即将担当一个妻子的辛劳的感怀;新娘的女性家人对自己在婚姻生活中的不如意、对新娘远嫁的不舍、以及对新娘未来婚姻生活适应与否的担忧等等,也让她们在哭嫁的过程中得到某种心理上宣泄与抚慰,从而收拾心情,将生活一如既往的过下去。正是千秋万代“受众”接受这种仪式传播的意蕴符号,无论是亲身仪式者还是仪式的旁观者都共享这样一种潜在的文化和心理上的积淀,坚定身上的责任和义务,通过代代人的不懈地努力,使得土家族持续地发展下去。

  其次,土家族丧礼仪式的共享关系。土家族丧事礼仪如一场大型的舞会,从仪式举行的热闹氛围这个传播情境和舞者千姿百态的舞姿和丰富的唱词这些非语言的传播符号中,我们感受到土家族人民乐观旷达的生命意识以及在这样的盛大的仪式中共享着一种狂欢精神和以虎为图腾崇拜的文化讯息。仪式中的掌鼓者可以说是“意见领袖”,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受众者的节奏和情绪,他的影响力越大,跳丧仪式的规模和感染力就越强。经过漫长的洗礼,跳丧仪式成为土家族人们交流、共享民族精神的聚合的方式,人们相互传递着一种同舟共济的群体意识,这种意识又形成了一种强有力的精神纽带,有效地加强了氏族成员之间的联系,沟通了彼此的心理和情感,为民族的兴盛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条件。[8]整个跳丧仪式的过程是对一个逝去的生命重新开始的欢送祝福仪式,是衰老的躯体重新脱胎换骨获得幸福而充满活力的“新生”的灵魂转换升华的仪式,是老一辈土家人向后代子孙传递着土家族群强烈的执着、乐观的群体生命意识。

  从以上分析中,我们不难发现,仪式传播的最大特点是在整个传播过程中,人人为信源,人人又为信宿,人们在仪式中最为重要的是在分享讯息。在土家族婚丧礼的仪式传播中,土家族人民参与仪式并共享这种民族文化,增加了民族的团结和互动,也通过仪式媒介循环发展,保证了土家族的发展,向外族传播着一种民族特色的文化。

  (二)仪式成为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传播的特殊媒介 

  在乡村少数民族,仪式一直都是一个重要的民俗事象,仪式可视为在少数民族生活中一种特殊的传播媒介,仪式展演就是有关民俗、信仰、宗教、文化等信息的传递和传播的社会互动过程,那么伴随着仪式而产生的这中特殊的传播方式也有其与众不同的角色优势。在土家族人的生活中,婚丧礼仪式仅仅是传播的媒介和平台,通过这个媒介和平台,他们不仅表达了自己的情感,而且也传播了土家族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稳定的民族文化因子,所有参与者通过冠礼、哭嫁、跳丧等行为讲述或者说共享着土家族的价值信念、道德语码及对生命的理解。如果缺乏了这样一种媒介方式,那土家族的成人概念、婚姻习俗、对死亡的理解、对图腾的崇拜就没有一个很好的能够针对族群所有人传播的平台,失去了传播的空间、时间、场景和对象,那些民俗文化的内容就难以传承下来。

  (三)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的传播保存了民族属性 

  仪式传播“产生了社会联结,无论真情还是假意,它都把人们联结在一起,并使相互共处的生活有了可能。这些观点不仅代表不同的传播观,而且与特定历史阶段、技术及社会秩序模式密切相关。”[9]仪式的固话和过程的控制使传播效果取得意想的结果。譬如,土家族的丧礼,正是通过礼仪繁多、程序井然的过程使整个仪式隆重庄严、被神化,好似在世之人在仪式中通过与神的对话而进入另一种境地。身临这种境地人们或者大喜,或者大悲,其目的都在于自己整个民族的灵魂共享一种特有的神韵。仪式的实际作用就是通过千百年来土家族人一次又一次虔诚地举行盛大的丧礼仪式并以象征意味的时代符号进行传播得以体现。由于仪式和传播基于共享规范的一些文化符号,从而定义了人们活动的空间和在这一空间扮演的角色,使人们在此活动中确认了社会关系和秩序,确认了与其他人共享的观念和信仰,由此社会得以整合,秩序得以重建,文化得以传承。

  土家族婚丧仪式的传播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首先,由于其特殊的传播方式使得土家族婚丧礼仪式成为这个民族最具特色的民俗文化内容。其次,土家族婚丧礼的仪式传播中所传达的群体生命意识等宗教、文化信仰都成为民族不断持续、稳定发展精神渊源。再次,作为一种族群交流的传媒,土家族婚丧礼仪式增进了民族内部人际往来与沟通,增强了民族聚合力与民族团结的精神。土家族地区多是高山峡谷,交通不便,人们常在为一家一户的温饱于窄小的天地间忙碌,社会交往、市场交易非常少,而红白喜事包括跳丧活动就成为他们增进交流的一种特殊联结纽带,这对于民族的发展、新观念的传播大有裨益。最后,通过仪式传播的导向作用,有效地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土家族子民,整个婚丧礼仪式可以说记录土家民族生产生活的百科全书,使人们在仪式活动中增长知识、接受教育。比如婚礼仪式中成人冠礼就起到了教育新人的责任感的目的。

  (四)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的传播具有过程性和系统性 

  在仪式传播的发展过程中,其方式、内容、意义等在不断发生着变化,这不仅体现了时代的环境影响,更体现了人们在仪式传播的过程中,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智慧和自身参与仪式的主体能动性,使整个传播仪式的系统不断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演化。土家族婚丧礼民俗的仪式传播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个庞大的系统中每一个子系统都在经历着变化。例如,一场完整的土家族婚丧礼民俗的仪式传播中,曾经作为其中一个重要子系统的人际传播(主要是长辈口授亲传晚辈哭嫁、跳丧技巧及仪式意蕴等),在现代受到了大众传播的严重冲击。仪式伴随着大量的自我传播、人际传播、组织和群体传播,随着时代的变迁,其中各自所占的比重有所改变,且新的传播方式也乘机侵入其中,传播的讯息也不断发生着日新月异的改变。譬如,当今女人跳丧已成为常见,这主要体现了社会主流意识对女性的解放。 

  三、传承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传播的建议 

  随着土家族与其它民族,尤其是与汉民族在文化上的不断交流与融合,以及现代化生活方式对土家族人民的生活的冲击,土家族的婚丧礼仪式呈现出汉化、简化、现代化的趋势,使得土家族婚丧礼仪式所承载的传播意蕴失去了部分价值。那么到底应该怎样传承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传播呢?

  首先,保存土家族婚丧礼民俗仪式中的有益成分,摒弃其中糟粕部分。譬如,哭嫁仪式始于掠夺婚,哭嫁表现为新娘对包办婚姻的强烈不满和对媒人的谴责,但是到了自由恋爱的今天,哭嫁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传播意义,主要表现为新娘对亲人的不舍,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们的留恋,通过哭嫁来表达婚姻生活是女性不幸的开端,是随时代变迁而剔除糟粕的典型表现。而土家族丧礼习俗中以歌舞欢送死者、安慰家属的做法所表达出来的豁达、通脱的生命观,是土家族独特的生乐喜死行为,现代人可以作为财富来学习和继承,但是它的铁规中“男跳女不跳”以及它流传的“女人跳丧,家破人亡” 的说法所表现出来的对女性的歧视则要摒弃。

  其次,积极吸收其他民族风俗中的精华,加以自主创新,形成一种与时俱进的新型土家族婚丧礼仪式。随着越来越多的土家族人走出居住地打工、学习,加大了同其他文化的交流,由此使土家族文化创新成为可能,也为土家族婚丧礼民俗找到了在现代社会生存的空间。例如,脱胎于跳丧舞的长阳巴山舞在保存跳丧舞基本形式和内容的基础上,吸收长阳花鼓子舞的特色,然后加以改进,推陈出新,俨然成为一套完整的现代舞蹈,成为现在土家族人节庆和民俗表演的经典曲目,其娱乐和健身的作用使之成为大众茶余饭后的消夏健身活动。创新后的巴山舞由男子独舞变成为男女对舞,舞蹈动作更为欢快,舞姿更加优美。在音乐上,巴山舞增加了弦乐、打击乐伴奏,使音乐形式更加乐观活泼。

  最后,在积极开发旅游资源的时候,要将土家族婚丧礼民俗文化纳入旅游产业链中,在开发利用的基础上加以保护。地方政府要联合NGO制定保护民间民俗的政策措施,将土家族婚丧礼民俗文化作为一种文化生态来加以保护,在有效协调局部利益和整体利益、长远利益和短期效应的前提下,结合土家族经济发展、旅游资源开发,让古老的土家族婚丧礼文化焕发新的生命力,开创出有土家族特色的婚丧礼民俗仪式传播局面。

  注释: 

  [1]周丹(2004).中国式的咏叹调——土家族哭嫁歌的艺术特点及其社会价值.重庆三峡学院学报,(1).

  [2]田万振(1999).土家族生死观绝唱——撒尔嗬.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第209页.

  [3]白晓萍(2006).撒叶儿嗬——清江土家跳丧.武汉:湖北美术出版社,第13页、第274页.

  [4]阎颖,田强(2007).传承与裂变:土家族跳丧舞的文化分野.贵州民族研究,(2).

  [5][美]詹姆斯•W.凯瑞(2005).作为文化的传播.北京:华夏出版社,引言第8页.

  [6][美]詹姆斯•W.凯瑞(2005).作为文化的传播.北京:华夏出版社,第7页.

  [7][美]詹姆斯•W.凯瑞(2005).作为文化的传播.北京:华夏出版社,第28页.

  [8]许芳芳(2006).媒介仪式:对民族记忆的建构与传承——巴人跳丧舞的文化学解读.华中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9] [美]詹姆斯•W.凯瑞(2005).作为文化的传播.北京:华夏出版社,第11页.

  

  

  参考文献: 

  [1]周丹(2004).中国式的咏叹调——土家族哭嫁歌的艺术特点及其社会价值.重庆三峡学院学报,(1).[Zhou Dan(2004).Chinese-style Arias : The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and Social Value of Tujia Wedding Song. Journal of Chongqing Three Gorges University,(1).]

  [2]田万振(1999).土家族生死观绝唱——撒尔嗬.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Tian Wanzheng(1999).The View on Life and Death of Tujia-SaErho. Beijing: Central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 Press.]

  [3]白晓萍(2006).撒叶儿嗬——清江土家跳丧.武汉:湖北美术出版社.[Bai Xiaoping(2006).SaErho-The Dancing Funeral of Qingjiang Tujia. Wuhan: Hubei Art Publishing House.]

  [4]阎颖,田强(2007).传承与裂变:土家族跳丧舞的文化分野.贵州民族研究,(2).[Yan Yin,Tian Qiang(2007).Inheritance and Fission:The Culture Distinction of Tujia Funeral Dance. Guizhou Ethnic Studies,(2).]

  [5][美]詹姆斯•W.凯瑞(2005).作为文化的传播.北京:华夏出版社.[JamesW.Carey (2005).Communication as Culture. Beijing: Huaxia Publishing House.]

  [6]裴亮(2006).鄂西土家族哭嫁婚俗的女性民俗文化意蕴.民族文学研究,(4).[Pei Liang(2006).The Women's Folk Cultural Implication of Tujia Wedding Customs in West of Hubei. National Literature Studies,(4).]

  [7]余霞(2001).土家人的诙谐:跳“撒尔嗬”——对土家族丧仪之狂欢性的解读.湖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4).[Yu Xia(2001).Tujia's Humorous:Dancing SaErho-The Interpretation of Tujia People's Carnival in Funeral Ceremony. Journal of Hubei Institute for Nationalities(Philosophy & Social Sciences),(4).]

  [8]曹毅(1995).“撒尔嗬”:土家人原始生命意识的独特传递.民族论坛,(2).[Cao Yi (1995). SaErho:The Unique Heritage of Tujia's Primitive Life Awareness. National Forum,(3).]

  [9]朱天顺(1978).原始宗教.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Zhu Tianshun(1978). Primitive Religion. Shanghai: Shanghai People’s Press.]

  [10][宋]范晔(2008).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太原:三晋出版社.[Fan Ye(2008). Book of Later Han Dynasty / Nanman Xinan Yi. Taiyuan: Sanjin Press.]

  [11]许芳芳(2006).媒介仪式:对民族记忆的建构与传承——巴人跳丧舞的文化学解读.华中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Xu Fangfang (2006). Media Ceremony:The Construction and Inheritance of National Memory -The Cultural Interpretation of Tujia's Funeral Dance. A Master Thesis of Huazhong Normal University.]

  [12][法]E.杜尔干(1999).宗教生活的初级形式.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E. Durkheim (1999). The Primary Forms of Religious Life. Beijing: Central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 Press.]

  [13]樊水科(2007).乡村仪式传播与乡民生活世界——对樊沟村婚礼仪式考察与省思.兰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Fan Shuike (2007).The ceremony Communication and Living in Village-The Investigation and Reflection on Wedding Ceremony of the Fangou Village. A Master Thesis of Lanzhou University.]

  [14]万建中(1999).“哭嫁”的习俗意蕴流畅.广西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Wan Jianzhong(1999).The Custom Implication of "Weeping Wedding" .Journal of Guangxi Institute for Nationalities(Philosophy & Social Sciences),(1).]

  [15]刘永良,邓思(2007).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土家族民俗文化的开发与保护.法制与社会,(2).[Liu Yongliang,Deng Si(2007).On the Development and Protection of Tujia Folk Culture during Building of the New Socialist Countryside. Law and Societ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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