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代”第一殇

——从导演路学长去世谈起

　　“第六代”导演路学长2月20日在参加中国导演协会2013年度表彰大会初评委活动后，突发疾病猝逝，享年49岁，引发了电影界悲声一片，叹其为中国“第六代”导演“第一殇”并不为过。不仅因其去世得突然，不仅因其未及“知天命”之年便离世，或许更是因其独特的导演才华以及对世情的深入思考应该可以在电影创作上走得更远更深，应该给中国电影史再多留下几部好电影。

　　在当时堪称“另类”的第六代导演群体里，路学长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了北影厂，他因生病不得不在家养病，几年后才开始第一部影片的拍摄。起步虽比别人晚，但是却十分稳健，在更多人不得不在“地下”想尽办法“找钱”或“挤”电影节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在地上活动，拍片速度也不快。处女作《长大成人》历经周折，更改十余次后得以上映，甫一面世便被视作“第六代”代表作之一，影片原名《钢铁是这样炼成的》，讲述一个少年寻找精神之父的成长故事。影片呈现出的成熟和理性的力量在“第六代”早期作品中实属难得，与当年姜文拍摄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犹如一镜两面，有情怀、有思考也有张力。

　　他的另外一部代表性影片即《卡拉是条狗》。正如路学长所理解的，现实困境并不是需要人们去改变，而是需要去适应，卡拉与狗的冷幽默，含纳着对普通人何等真挚的情怀。他的影片不拒绝观众，比起不少艺术片中极端边缘的人物，路学长镜头下的角色很能引起普通观众的共鸣。另外，相较于如今不少相对低端化只求博人一乐的搞笑喜剧片而言，《卡拉是条狗》在不乏观赏性的同时，又保有时代性和人文思考，这样的生活片在当今的电影市场上近乎绝迹。

　　最近几年，路学长的新作《租期》《两个人的房间》并没有引起太多反响，但其创作一直保持着一种连续性，这种连续性也使得他的影片拥有了一批为数不多但相对固定的观众群。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黄式宪认为路学长留在银幕上的作品“可自傲于世”，并称赞其为中国的伍迪·艾伦。

　　回头看来，从上世纪80年代初到本世纪初，尽管中国电影导演的“代际”之称曾有不少争议，但却为当代的中国电影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发展曲线，而“第四代”、“第五代”、“第六代”之间亲密的师承与合作关系，也是中国电影史需要重重书写的一笔。这是中国电影独树一帜的存在，代际之间、同代之间那种既亲密合作又在艺术上互相较劲的劲头，给中国电影带来过创作力甚为蓬勃的黄金时期。在笔者看来，中国电影走进产业迷丛的今天，路学长的去世之所以如此令人惋惜，除了给人一种“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感叹之外，更多的是对中国电影创作现状不满足的一种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