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语言距离的研究既具有理论内涵，又具有政策意义。加强对语言距离的研究，建立语言距离测评数据库，需要语言学者与经济学者的共同努力。

　　通常认为，语言经济学是研究语言和语言政策的变迁规律以及语言、语言产业与就业、收入如何相关的学科。随着学界对语言经济学研究的深入，测度语言差异程度的语言距离（linguistic distance）成为该学科的新话题。通过梳理语言距离的研究脉络，我们认为研究语言距离不仅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还可以为对外汉语传播以及双语教育提供有益启示。

　　定量测度语言之间的差异

　　简单来讲，语言距离就是一国居民学习另一国语言（不同母语）的难易程度。但这一定义还不能触及语言距离的内核，也没有厘清语言距离的要义。既然语言距离涉及“度”的概念，必须把它计算出来，才能有实际意义和应用价值。经济学为语言距离的测度提供了工具和方法。许多经济学家为语言距离的测度做了重要的先驱性工作。哈特-冈萨雷斯和里德曼（Hart-Gonzalez and Lindemann，1993）选取说英语的美国人对他们进行16—24周的语言培训，之后进行测试评分，列出了国际上43种语言与英语距离的评分，分数越低者与英语的距离就越远。他们的实验结果为语言与国际贸易的后续研究提供了有效数据。随后，奇斯维克和米勒（Chiswick and Miller，1998）把这些评分称为语言距离。这是“语言距离”在文献中的第一次出现。奇斯维克和米勒（2005）第一次尝试用语言距离的相关理论研究实际问题，他们认为，在其他变量不变的情况下，如果一国语言与英语的语言距离较远，那么该国人移民到英语国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英语熟练度是很低的；如果一国语言与英语的语言距离较近，该国人去了一个与英语距离较远的国度，在一段时间内，则会明显降低自己的英语熟练度。

　　综上，我们发现，语言学上的谱系树和语言距离模型有些类似，但是其内涵有不同之处：谱系树模型把语言是否来自于同源划分为不同的语系与语族，属于定性研究；而语言距离是语言经济学的概念，是把语言之间的差异进行定量测度。

　　语言距离影响国际贸易

　　通过修辞转义即隐喻可以更好地理解某个概念，比如在经济学的发展过程中，较多地采用了力学和生物学的隐喻。如何把语言距离隐喻为经济学上的概念，促成语言学和经济学有力牵手，也成了某些学者研究的主要对象。苏剑（2011）把语言距离隐喻为货币汇率。可以把语言距离看作一种民族通用语言为别的民族通用语言所表示的价格。但是汇率和语言距离还是有区别的，汇率主要由市场形成，而语言距离则是语言演化的结果。

　　语言经济学重要命题之一是，在双边贸易中，使用通用语言可以降低交易成本，促进两国的贸易量，提高两国贸易的效率。那么，两国之间较大的语言距离如何影响双边贸易量？众多语言经济学者把语言距离引入到经济学模型进行实证研究以期得到结论。莫里兹（Melitz，2008）把语言距离引入到引力模型（gravity model），结论是直接的语言交流和通过翻译网络间接交流都可以促进国际贸易。哈克萨（Hutchinson，2002）认为，一个国家说英语的人数越多，那么本国与美国的进出口贸易量将越大。劳曼（Lohmaan，2011）在《语言障碍影响贸易么？》一文提出，语言障碍与双边贸易显著负相关。还有一些学者把语言作为文化的重要特征，研究文化差异如何影响双边贸易量（Luigi Guiso，Paola Sapienza，Luigi Zingales，2004）。

　　目前，国内学界对语言距离的研究不多，笔者近期开始关注这一问题，利用国外对语言距离的测度方法，依托有关数据，测度出亚非主要国家语言与汉语的语言距离，并把数据应用到国际贸易研究中。实证研究的结果表明，语言距离与国际贸易量呈负相关，两国的语言距离越大，贸易流量越小。

　　语言距离具有政策意义

　　目前，美、英两国在全球开展GRE考试、雅思准入考试，发展与之相关的大规模语言培训产业，降低了英语学习的难度，缩短了与别国的语言距离，提高了贸易量。就我国而言，在国外建立孔子学院，传播中国语言文化，提高国外居民对汉语语境的熟悉程度，降低外国人学习汉语的难度。这些举措是很有必要的。未来，应构建他国语言与汉语语言距离的测评体系，建立起相适应的教育培训系统，省力高效地完成对外汉语传播。

　　语言距离的研究还可以为少数民族的双语教育提供启示。对语言距离的微观化，如评估语法、语音、词汇差异影响语言距离的权重，测度少数民族语言与汉语在语法以及词汇等方面的差异，等等，可以使我们针对不同的结果实施不同的教育方案，更快地实现少数民族的双语教育。

　　由此也可推想，语言距离的研究与测评也可以促进中国外语教育改革，提高我国外语教学效率。

　　总之，语言距离的研究既具有理论内涵，又具有政策意义。加强对语言距离的研究，建立语言距离测评数据库，需要语言学者与经济学者的共同努力。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经济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