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事物往往是作为系统而存在、变化的（上）

　　——都江堰、阿波罗登月与系统的观点

　　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股系统研究的热潮在全世界蓬勃兴起，至今仍然势头不减。一时间，一系列冠以“系统”名称的新术语，如系统理论、系统科学、系统工程、系统分析、系统思想、系统观点等不胫而走，渗透到科学研究和人类实践的各个领域。

　　都江堰是中国公元前256年在岷江修筑的著名水利工程，阿波罗登月是1969年美国第一次把人类送上月球的科学伟业。两件事，一个地上，一个天上；一个在古代，一个在现代；一个在中国，一个在外国，但是这两个天地分隔、远越古今、跨越中外的事件，却常常被人们作为系统思想的案例相提并论，津津乐道。

　　让我们先从都江堰说起。公元前256年秦昭襄王在位期间，蜀郡郡守李冰（前302—前235年）率领蜀地各族人民创建了都江堰这项千古不朽的水利工程。都江堰主要由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大主体工程与一百二十多项系列辅助工程构成。“鱼嘴”是都江堰的分水工程，因其形如鱼嘴而得名，它昂头于岷江江心，把岷江分成内外二江。西边叫外江，是岷江正流，主要用于排洪；东边沿山脚的叫内江，是人工引水渠道，主要用于灌溉。飞沙堰的作用主要是泄洪排沙，当内江的水量超过宝瓶口流量上限时，多余的水便从飞沙堰自行溢出；如遇特大洪水的非常情况，它还会自行溃堤，让大量江水回归岷江正流。飞沙堰的另一作用是“飞沙”，岷江从万山丛中急驰而来，挟着大量泥沙、石块，如果让它们顺内江而下，就会淤塞宝瓶口和灌区。宝瓶口是前山（今名灌口山、玉垒山）伸向岷江的长脊上人工开凿的一个口子，是控制内江进水的咽喉，起着“节制闸”的作用，能自动控制内江的进水量，而且由于它的束水作用会形成涡流，岷江携带的泥沙就会通过飞沙堰而排泄掉，因它形似瓶口而功能奇特，故名宝瓶口。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者巧妙结合，相互制约，协调运行，引水灌田，分洪减灾，具有“分四六，平潦旱”的神奇功效，科学地解决了江水自动分流、自动排沙、控制进水流量等问题，消除了水患，使川西平原成为“水旱从人”的“天府之国”。

　　都江堰是全世界迄今为止年代最久、唯一留存、以无坝引水为特征的宏大水利工程。其至今之所以仍能使中外专家、学者和游人无不拍手叫绝，最重要的就是它生动体现了系统各个组成部分之间结构独特、相互配合、相互制约、协调运行的系统思想。著名科学家钱学森（1911—2009年）曾多次以都江堰为例，说明早在中国古代就产生了系统思想，并指出人类在知道系统思想、系统工程之前，就已经在进行辩证思维了。这正如恩格斯所说：“人们远在知道什么是辩证法以前，就已经辩证地思考了。”

　　阿波罗计划（Apollo Project），又称阿波罗工程，是美国从1961年到1972年从事的一系列载人登月飞行任务。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处于冷战中的美国和苏联开始了刀光剑影的太空争霸战，美国和苏联都相信，谁有能力先将卫星和人类送入太空，谁就是超级大国的象征。1961年4月12日，苏联宇航员加加林（Gagarin，1934—1968年）乘坐“东方1号”宇宙飞船环绕地球飞行一圈，成为人类历史上首位进入太空的人。这件事使美国深受震撼，深感在太空竞赛中落后于苏联，于是加快了与苏联在太空技术中竞争的步伐。1961年5月25日，美国总统肯尼迪（Kennedy，1917—1963年）在国会上向世界宣布：“美国将在十年之内致力于将人送上月球，并将其安全送返地球。”自此美国开始实施雄心勃勃的载人登月工程，即阿波罗计划。1969年7月20日，美国航天员阿姆斯特朗（Armstrong，1930—2012年）、奥尔德林（Aldrin，1930年— ）和科林斯（Collins，1930年— ）驾驶阿波罗11号飞船，成功登陆月球。地球上的十几亿人通过电视实况转播，目睹了阿姆斯特朗缓缓走下飞船，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踏足月球的人。此后，从1969年到1972年，美国又先后把12名航天员送上了月球。阿波罗登月计划实施历时约11年，耗资255亿美元，使用的零部件高达700多万个，参加此项工程的有2万家企业、200多所大学和80多个科研机构，总人数超过30万人。对于这样一个内容庞杂、规模巨大、成本昂贵、科技先进的项目，如何合理设计、组织安排，如何最经济、最有效地如期实现预定目标，成为传统科学方法所无法胜任的艰巨课题。而美国系统开发公司通过运用系统思想方法和系统工程，为阿波罗登月进行了有效的系统设计，为解决这一复杂大系统问题提供了根本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