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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去世后,钱玄同在《我对于周豫才君之追忆与略评》一文中概括说:“我与他的交谊,头九年(民前四——民五)尚疏,中十年(民六——十五)最密,后十年(民十六——二十五)极疏,——实在是没有往来。”他们的交往长达29年,这过程中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以致两人最终形同路人。
说起两人的交往,很多人都会想到鲁迅在1922年12月3日的《呐喊·自序》中的那段生动叙述:
“那时偶或来谈的是一个老朋友金心异,将手提的大皮夹放在破桌上,脱下长衫,对面坐下了,因为怕狗,似乎心房还在怦怦的跳动。‘你钞了这些有什么用?’有一夜,他翻着我那古碑的钞本,发了研究的质问了。……我懂得他的意思了,他们正办《新青年》,然而那时仿佛不特没有人来赞同,并且也还没有人来反对,我想,他们许是感到寂寞了,……于是我终于答应他也做文章了,这便是最初的一篇《狂人日记》。从此以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每写些小说模样的文章,以敷衍朋友们的嘱托,积久就有了十余篇。”
文中提到的金心异便是钱玄同先生。那时,钱玄同正为《新青年》“摇旗呐喊”。1917年1月,北大文科学长陈独秀将《新青年》由上海带至北平,使它成为北大文科的同人刊物。而此时的钱玄同,已在《新青年》发表了很多战斗性的文章,文学革命是钱玄同和陈独秀所共同努力的目标,而让这个阵营壮大发展,又是他们的愿望和企求。然而这一年,中国发生了太多的动荡,鲁迅失望了、沉默了,整天在绍兴会馆内抄写古碑文,把这当作“惟一的愿望。”
这时的钱玄同竭力想说服鲁迅加入到《新青年》的阵容中,他说:“我认为周氏兄弟的思想,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所以竭力怂恿他们给《新青年》写文章。”于是便有了前文中鲁迅的那段叙述,那便是钱玄同前去催稿而发生的一段对话。
而说起钱玄同与鲁迅的相识,却不是在国内。那是在1908年,他们都是章太炎的学生,他们每个星期都要到章太炎先生处听课,见面机会虽然有了,但却很少说话。那时,鲁迅和周作人正在翻译《域外小说集》,“志在灌输俄罗斯波兰等国之崇高的人道主义,以药我国人卑劣、阴险、自私等等龌龊心理。”鲁迅为使译文更符合古汉语的训诂,勤向太炎先生请教。这样,“《域外小说集》不仅文笔雅训,且多古言古字,与林纾所译之小说绝异”。钱玄同读了《域外小说集》,认为“他们思想超卓,文章渊懿,取材谨严,翻译忠实,故造句选辞,十分矜慎”。由此,钱玄同对鲁迅产生了深刻印象。
钱玄同自日本归国后,先后在浙江、北京任教,他研究文字音韵学,后又赞倡文学革命,任《新青年》杂志编辑。在补树书屋里,他们高谈阔论,话题离不开反封建、文学革命以及对时局的忧虑,谈得最多的还是关于《新青年》、北京大学里的事情。
有一回,钱玄同说:“胡适之从美国回来了,来北大任教,《新青年》的力量更强了。”胡适在留美期间,常和同学讨论中国文学革命问题,并且练习着用活在口头的语言来写白话诗,作白话文。1916年,胡适写了一篇《文学改良刍议》寄给了《新青年》杂志,钱玄同很赞赏。
钱玄同给周树人讲胡适,讲北大,讲阻遏白话文学发展的“十大妖魔”、“选学妖孽”和“桐城谬种”。周树人听着钱玄同眉飞色舞的讲说,觉得“文学革命”的大旗树得很勇敢,很必要。而钱玄同所说的两人交往甚密的阶段便是这个时期了。
1918年,钱玄同和刘半农合演了一段双簧戏,大骂《新青年》和倡导白话文一反一正两篇文章发表在同一期,狠狠打击了封建遗老遗少们的嚣张气焰,扩大了文学革命的影响。钱玄同的思想很坚定,周树人听他讲文学革命,不觉这成了一种深深的影响。钱玄同是文化革命的勇者,周树人跟这样的人物朝夕相处,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在钱玄同一直以来的鼓励、邀约和催促下,周树人的短篇小说《狂人日记》逐渐完成。5月5日,《狂人日记》在《新青年》四卷5号出版,周树人第一次署名鲁迅。这一期还发表了周树人的第一批新体诗《梦》、《爱之神》和《桃花》。
鲁迅后来写出来很多伟大的作品,就是从这开始的。五四风暴过后,钱玄同与鲁迅产生了矛盾,两人的深厚友谊便就此搁置。
1936年10月19日,鲁迅病逝于上海。钱玄同写了《我对于周豫才君之追忆与略评》,文章回忆了他们之间交往,指出鲁迅有三长三短。
他说鲁迅的三大长处是:“治学最为谨严”,“绝无好名之心”,“有极犀利的眼光”。三点短处是:多疑、轻信和迁怒。
钱玄同说他对鲁迅的批评,是基于他与鲁迅交往的事实,而除此之外,“我都不敢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