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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化文: “在边缘开出花儿”的杂家
2014年02月24日 09:4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杨赛 张春海/文 吕家佐/摄 字号

内容摘要: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白化文先生祖籍江苏连云港,出生与成长、工作都在北京,一口北京话字正腔圆。谈到学问和熟悉的学林掌故,白化文就“来了神儿”,滔滔不绝;一旦谈到他自己,则或是不肯多说,或是“开涮”、自嘲,没有半点以名流大家自居的架子与派头,言谈中带着一股幽默诙谐、洒脱谦虚的劲头儿。

关键词:白化文;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

作者简介:

 

    “我从来爱当垦荒者,爱走路静人稀的荒野小径。一条道儿上的人多了,我就慢慢地改走别的路线。”

  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白化文先生祖籍江苏连云港,出生与成长、工作都在北京,一口北京话字正腔圆。谈到学问和熟悉的学林掌故,白化文就“来了神儿”,滔滔不绝;一旦谈到他自己,则或是不肯多说,或是“开涮”、自嘲,没有半点以名流大家自居的架子与派头,言谈中带着一股幽默诙谐、洒脱谦虚的劲头儿。

退士不闲 攻关两个“大部头”

  白化文虽然今年已经84岁,自号“退士”(退休的知识分子之意),仍在为学术忙碌着。

  他住在京西颐和山庄。书房狭小,客厅、过道等处也都是书,其中主要是工具书,而且在书架缝隙里还见缝插针般的插着书。夫人李鼎霞曾在北大图书馆工作,以专业素养将他的图书分门别类。不过,这已是他们一家住过的最宽敞的房子了。他还是一位“资深”的电脑用户,从“古董级”的“286”用起,至今已有20多年,他近年的一部书稿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的。

  谈到目前正在进行的两项工作,白化文说,这两件事都与已逝学者任继愈先生有关。一是编纂《中华大典•民俗典》,二是南朝时期的佛教类书《经律异相》的点校和注释。

  《中华大典》编纂委员会主任、中国国家图书馆原馆长任继愈,因为白化文曾开设过类书相关课程,所以邀请他任第二十四典《民俗典》的主编。白化文刚想推辞,却被任继愈打断说:“就是你了。”为了这一句话,白化文一干就是8年。任继愈先生逝世后,他心头更多了一份沉重,他要用这种方式缅怀、纪念任先生。他告诉记者,《民俗典》分为四个分典,其中第一、二分典由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王娟任分典主编,第一分典已出版两年,第二分典马上要交稿;第三分典,主编由山东大学中文系教授吉发涵担任,也已在审稿中,一部分已经排出稿样了。第四分典《地域民俗典》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史金波任分典主编。

  不过,由于太多时间投入《民俗典》,《经律异相》的标点、注释则被“耽误”了。他说,“现在我才刚又拾起来。做注释难度比标点难多了,我只能慢慢往前蹭,蹭到哪天是哪天吧。在内容上,这部书不仅牵涉到佛教问题,还涉及佛教的老祖宗——婆罗门教的问题。比如书中的‘天’、‘地’、‘风’、‘云’,往前推已经溯及吠陀经典了。”这也是一个“大部头”,标点、注释之后,成书的规模预计将达一百五六十万字。

好学不厌 读考古报告比小说还来劲

  他酷爱读书,一捧起书常会“陶然忘机”,甚至会忘了约了别人到家里吃饭。不过,他并非一头扎进书本里一味闷头学术,电视剧《重案六组》、《福尔摩斯探案集》等推理小说也能叫他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这些能够“启发思想”。

  负笈北京大学,使白化文收获良多。大学期间,他就求知若渴,常到处“蹭课”。1951年,白化文进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后,常去目录学家王重民的课堂听图书馆学课程,从此便与图书馆学和目录学结缘。他还在文献学家周祖谟的课堂上学过工具书的使用方法,“让工具书为做学问服务”这一治学方法也让白化文受益良多,他后来从事类书研究与此不无关系。

  白化文研究敦煌学,则与周绍良先生有关。当时也因为中华书局出版一套书,需要“认领”任务,与敦煌有关的任务恰好交给了白化文。后来他就认识周绍良先生为师,踏入敦煌学之门。

  不过,他遗憾,一生没有登堂入室追随一位名师、精专一门,最后成了“杂家”。

  1973-76年,白化文曾负责给《文物》杂志分拣、挑选考古报告的稿件。看考古报告本是非常枯燥的事情,但经过多年“修炼”,白化文从中看出了门道。现在,他还订阅了几种考古杂志,把考古报告“当玩意儿看”。他说,“因为我有兴趣了,比看小说还来劲,很有意思。”

  1978年之后,白化文在《文史知识》创办之初担任编委,并于1980年起,以评委身份参与了三届新年征联活动。正是这三次征联活动,使白化文走进了楹联研究领域。他先后与其夫人李鼎霞合作点校了清代梁章钜等撰的《楹联丛话》并出版《楹联丛话全编》,还著有《学习写对联》、《闲谈写对联》。

  到北京大学任教后,白化文曾开设过目录学、佛教目录、类书概论、目录学文选等课程,还培养了我国第一个敦煌目录学方向研究生。在带研究生过程中,他几赴敦煌实地考察,对敦煌目录的认识更为深刻,最终写成《敦煌文物目录导论》一书。

  谈到求学,他强调,毛泽东同志说过“要自学,靠自己学”。他说,没自学不行,重要的就是自学,老师往往只能点拨几句,剩下的就是自己念;没有自己的读书,老师是不肯教的。

独自垦荒 在边缘处开花儿

  白化文曾说,“我从来爱当垦荒者,爱走路静人稀的荒野小径。一条道儿上的人多了,我就慢慢地改走别的路线。”

  寥寥几语,堪为他独辟蹊径的学术之路的写照:他做研究,不去挤人潮汹涌的大路,而是在相对冷僻、边缘的地方“垦荒”、开路。在这些少有人关注却不乏意义的领域,他能做出学问来。恰如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王子舟所说,白化文先生做学问,“在边缘里头就开了这么多的花儿。”

  白化文对目录学、佛教、敦煌学、楹联、诗钟等领域均有研究,而且他研究目录学、敦煌学等,也常是“剑走边锋”,与多数学者取径不同。他告诉记者,从事这些研究,“第一,是跟着时代走;第二,跟着对方的要求走。我往往是在被动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但即使是被动,也要好好儿地干啊。此外,我自己制定了一个写文章的最低底线,就是绝不骂人。”

  敦煌学、佛教及目录学的知识积累,使白化文在佛教目录研究方面有所创新。由于当时流行的图书分类法对于佛教图书不能适用,佛学界在图书分类上的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通过研究,白化文发现我国台湾地区的佛教图书分类法较为先进,于是将其引进大陆并加以改进,又于2001年出版了《佛教图书分类法(改定本)》。此外,白化文对民俗及古典文化颇有见地,如对于如意的形制、唐代的风筝、电视剧《西游记》、《水浒传》里沙僧、鲁智深的锡杖之类,他能够娓娓道来,有人赞道,他能够从“小玩意”挖掘出“大文化”。

  记者手记:

  刚刚过去的春节假期,特别是节前几天,白化文先生又以评委身份为春联评选的事情忙得不亦乐乎,接受采访的时间也定在大年初一。

  面对记者,他一再谦逊地说:“我可不是大家!”他还特别嘱咐记者,对他要放开手脚照直写,不要“捧场”(北京话读作“常”),不要夸张、溢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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