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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著名艺术家黄永玉等为代表的一批中国当代艺术家体验宁静的宋庄小堡乡野生活,人们当时并没有想到宋庄自此滋生出无穷无尽的文化活力。不到20年,这里已蜚声中外,成了云集五千余名艺术人才的文化宝地,被认定为北京市首批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被香港《大公报》评选为“中国最具海外影响力明星镇”。宋庄的影响力正在迅速扩大,其文化产业艺术主流的积极性毋庸置疑。笔者推荐宋庄书画家代表人物之一柏青“书道”艺术文章,旨在让更多的书画工作者、爱好者走近宋庄,认识宋庄艺术家群体。

走进宋庄,容易让人们产生对文化的思考。书法绘画艺术领域,艺术家承袭传统,秉持时代求变进取信念,倾其毕生精力不懈创新,以你有我“精”、你精我“绝”、你绝我“化”的精神,追求艺术新境界。然而多有彰显个性创新的艺术成果却往往不被同代人重视,甚至遭到诋毁,而等百年甚至更多年之后,人们才发现那位艺术家成果的价值,纷起醒悟评论,为后世推崇。这样的例子举不胜数,譬如,时下备受赞誉的扬州八怪,原本算不上受褒扬“流派”,被当初宫廷里的同行贬视为异类之“怪”。我们往往难以准确预判后人对某项艺术成果的历史评价,但总能发现可资借鉴的艺术范例加以分析。在此,笔者用文化领域的“双百”方针衡量书法艺术传统的继承与个性彰显,不妨以柏青先生融破体书法、理念修养、俗众雅趣为一体的“书道”艺术为例加以研判。
功在通古今,妙中集众长——追求破体的书道创新
柏青是宋庄艺术家群体中步入古稀的年长者,对甲骨文、金文、小篆、隶书、汉简、草书、行书、楷书主要发展阶段有深入研究,他查证大量史料,准确把握了文字书写演变的过程。他认为,不同时期的文字书写变化均与当时的社会发展及需求有关。篆书虽然是较整齐的长方形,结构由均匀圆转的线条组成,但书写起来极为不便,且字形繁复,故当时在民间出现了一种流行新字体,克服了其种种缺点,将小篆的端庄工整、圆转弯曲的线条写成带方折形式。据历代考证,这种字体是下层刀笔吏、工匠、奴隶中逐步流行起来的变体写法,所以在当时被称为“隶书”。隶书取代小篆成为主要字体,中国文字发展历史由此脱离古文字阶段。汉代以后,小篆成为主要用来刻印章、铭金文的古字体,这种篆刻古风一直流传至今。柏青在研究古文字发展历史中得出的结论与以往的书法论证虽然有所区别,但主流认识是一致的。他认为,隶书的形成使文字从象形刻画的字形,过渡为由一些平直笔画所组成的简单字符,这种改变大大提高了书写速度。因此,中国文字由小篆转变为隶书,被定论为“隶变”。隶变是中国书写文字发展的重要转折点,结束了古文字的阶段,使中国文字进入更为定型的阶段。隶变之后的文字,接近现在所使用的文字,也比古文字更容易辨识。柏青观察历朝留下的书法艺术成果,悟得一个规律:其表现形式均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争奇斗艳,表现自己的个性特色,而这些流变中的个性与特色一旦被广泛认可,则成为一个时代书法艺术精品,被后人所推崇。柏青书道艺术在书写上的表现形式反映的正是书法发展的特点和规律,这也是“柏青体”被收入国家字库的因由。

柏青的书法作品之所以被社会不同层面艺术爱好者所推崇,成为雅俗共赏的书法艺术品,在社会上被广泛收藏,是因为他对中国文字书写历史有着深刻领悟,并遵循书法发展规律,以别具特色的风格创新、攀登,追求自己的艺术新境界。将柏青的一些书法代表作品拿来观览,不同品味者有不同评价,有时甚至产生认识上的鲜明对照。大多数人认为,其鲜明的破体书法特征,集古今风格,采众家之长,称曰耳目一新,奇特书韵,独具匠心;而牢尊传统格式者或曰别出心裁,旁门左道,不伦不类。用艺术规律眼光看,中肯的评价应当是创新求变与固守传统两种不同艺术观点的不同表现,前者是客观的,后者则属“彰显个性的艺术成果却往往不被同代人重视”现象。绝大多数书法家的艺术创新都不可能成为书法变化演进的某种发端,柏青所创立的书道字体同样也要放到艺术发展规律中去考察判断。以历史上的“隶变体”隶书为例,按照当时篆书者的传统书法观念,显然属有违祖制的“大逆不道”书写方式。然而,在社会上被广泛应用后,却成为文字进步的划时代标志。柏青书法之所以作为一种独家字体被收入我国字库,并非无缘无故,而是因为它已被定位为一种从定体到破体的书法创新。何为破体书法?柏青的看法与大多数书法评论家的观点相似,认为其一曰“碎”,即“不完整”和“超出”之意。《书法小辞典》解“破体”为旧时不合正体的“俗字”,或音义相同构成不同的异体字,或行书的变体等。如晋书法家王献之改变字体,别具新法,创造了变体的行书,被称为“破体”,在当时引起轰动,称“右军行法,小令破体,皆一时之妙”,以致推崇至今,成为主流书法形式之一。柏青认为,这种解读其实也仅是一个角度上的认识,难以穷尽破体书法所包含的全部多层内容。按照一般书法归类,人们总结小破体、大破体、全破体为“破体书法”。柏青的书法作品,正是遵循这一书法界普遍认同的看法,并在遵循规律中求变。他的一些书法认识与古今书法评论家是契合的。例如,他认为“小破体”是三种书体以内的“破体书法”作品,表现清新、秀美的感觉。“大破体”是四种书体以上的“破体书法”作品,观其貌通常有如文章的“抑扬顿挫”之感;谋篇布局又似“鹅卵石”铺地般错落有致之韵;在气势上,又散而不乱,整体上看又如“行云流水”般的畅快。“全破体”是字字皆为“破体书法”,常给人杂乱无章的感觉。综观柏青大量作品的书写笔法,能够清楚看到他对书法演进历史有着很深的体悟,其书写夸张的冲击力并非无源之水。创作“破体书法”,需要书者文史学功底好,真、草、篆、隶、行俱精通。柏青碑帖学知识深厚,有着几十年博览群碑众帖模写基本功力。同时,他有着良好的艺术素养,更有在研写实践中追求创新的意志品格。他认为人们是否接纳,首先要看社会接受程度,然后将自己的探索放到历史中,“只待后人评说”。
柏青与一些书法评论家共同认为,“破体”书是中国书法史上不同时代的一枝奇葩,由于受到历史的、时代的和书家自身条件的局限,“破体”书显然还有继续开发的未来。有专家认为,从工具作用的书写意义上来讲,汉字仍然有继续简化的改造余地,而这种“简化”字也属“破体”。那种文字书写的种种创新,虽然不可避免地为固守传统者所抵制,但其应用优势却越来越被现代人所重视。在中国书法体系中,“破体”书鲜明体现了书法形象的艺术美。展开柏青书法作品深度品味,在一帧帧极具冲击力的“破体”书作中,挥发出了篆书的典雅高古,隶书的端方精密,草书的飞动潇洒,正书的严谨凝重,行书的灵动优美。诸种艺术美感云集纸上,显露出的是风度情韵和艺术倾向。不仅如此,为将丰富的内容纳入某种和谐的形象体系中,柏青还不遗余力地调动点画笔法、线条造型、形体取势、分间布白、整体谋略等功力与手段,融精神世界的“书道”内容入书作之中。置身柏青书道艺术作品之前,观赏者感受到的是拙中之雅新奇“书香”。一些书法评论家认为,艺术创新开始都有被人们不习惯的遭遇,但只要遵崇传统,功夫到家,在符合规律的推陈出新中形成自成一体特色,这种创新便可能成为书法艺术中有品位的作品,柏青书道或许可以验证这种推定。
柏青在传统书法理论支撑下,经数十年潜心研习,近古稀之年时,其书法风格已自成一体。柏青虽属体制外书法家,其书法理论观点却与体制内的研究成果并无明显区别,论及破体书法风格与特色,他认为,魏晋时期,以“破”创定,书法风格的变化往往与书体演进同步,唐以后“破”定创新,书风表现为书家所专擅的某一定体内个人风格的嬗进。由此,书法创新的历史就是定体与破体彼此消长的历史。总结古代破体实践理论,人们发现,同是破体,其表现范式有字体、书体及其笔法的种种不同。为什么同是破体,有的被立为楷模,而有的却被讥为旁门左道,其判断的标准究竟是什么,破体创新蕴含了什么美学原理,在当代书法创作中有什么借鉴意义?柏青书法之所以变现“破体”之美,显然与其通览古代书法演变规律相关。放在书法史中定位创新,似能感受到柏青“悟古为今用,绝个性所化”之妙。

柏青体的许多字常常在归体时似在像与不像之间,其实这与历史书法创新有异曲同工之妙,“为一字,数体俱入”者,自古书法先贤中不乏其例,如评价“二王”书圣的书论虽然不可能出自于其口,但代表魏晋书法“总百家之功,极众体之妙”的破体方法和创新意识,却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登峰造极水准。因此,柏青认为,古今审美变化多数是在诸多书体的破与立相互关系中表现出来的。柏青的书法字体不是无源之水和无本之木,在笔笔画画章法布局之中包含有甲骨、钟鼎、篆、隶、楷、行、草多种字体的基本元素,且把造字的象形、会意之法运用其中;在章法上又将大小、粗细、方圆、曲直、虚实、错落、穿插等意象美运用其中;在内容上更是将易、儒、道、禅积极入世的思想用诗词、书法表现出来,以实现中国传统文化的思想美、哲学美、道德美;在形式上熔诗词、书法、篆刻、实物于一炉,实现整体的和谐美。
柏青虽然并无与古贤相比拟的追求,然而其师古之心,其追求之炽热情怀,却在其书法作品字里行间跃然纸上。柏青认同一些书法评论家的观点,历史上突破楷书定体后书家风格对书法创新所形成的阻力,有造诣的书法大家多在楷法成风之后向破体方向发展,魏晋书家破体以定体,显示书法风格的变化往往与书体演进同步。
论及书法发展历史,柏青有一番诗文感慨:“观罢碑林感触深,书法千古日日新;上下五千仓颉始,六书造字是基根。书锲甲骨演钟鼎,小篆一统变隶今;汉简急就魏碑出,楷行章草育狂人。代代都有人才出,吾辈怎能步后尘?今人摹古古摹谁,因循守旧不可尊。为人就应善开拓,求索更应效祖勤;艰难坎坷都要走,坚信自己也是神;会通古今苦研变,笔笔画画讲道循。方圆曲直论刚柔,粗细虚实辩证深;应从有法思无法,更向删繁求简真。起合收放演太极,内意外象传精神;笔法章法看什么?书道一句阴阳魂。”
心性贯书理,俗中见大雅——传承国学的书道理念
书法艺术自产生以来,始终在演变中发挥着实用与审美双重功用,实用和审美功用在书法艺术中有依存关系,书法发展史是介质与书法结合的发展史。中国书法作品发展历史展现的是那些以书法形式表现的脍炙人口的千古名篇佳句,古人记载下的大量灿烂文化精华,多言情志物,今人仍在乐此不疲地反复以书法形式进行抄录。柏青认为,原汁原味传承文化,是今天书法人的一项重要任务。但书法也是发展的文化,从故纸堆里出新,已经很难超越古人那种峰极成果。在书法所表达的思想内容上,不能与现实生活越来越远,而作为古文化思考和国学的书法表达内容,却很难简洁有效地直接影响现实中人们的思想行为。柏青的破体书法之所以自定义为“书道”,是在推陈出新中以思启哲、以哲成诗、以诗悟道、以道书魂。其诗入世而悟,哲理深道浅说,白而不白,俗而不俗。多层社会群体均可接受,而且不同的人读他的书道诗,有不同的积极感悟。
柏青的书法理念所形成的书道艺术,与他的这些思想及其经历有关。他不仅有坎坷艰辛的劳作生活底子,还曾因寄居京西翠微法海禅寺,修炼三年,感悟翠微松柏精神,并以此取法号柏青。这种经历对他后来书道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以执着的悟道心态将自身驱进研究中国书法艺术和思想蹊径。“不喜烟酒茶,寄心诗书画”,以爱我中华、弘扬民族精神为己任,以积极入世“失败再来更执着”的锲而不舍的韧劲面对风霜雨雪,自学深造,苦研思变,修成“书道”艺术。他这样形容自己:“不僧不俗心已空,亦僧亦俗任人评;俗而不俗悟世道,似僧非僧我独行。”他虽深通玄学,但却“易而不占,佛而不迷,道而不隐,儒而不避”。诸事心清除浊,不烧香、不磕头、不打坐、不拜神、不入教、不皈依,以出污泥而不染的清莲心态,去感悟人生的春夏秋冬。比如他“学佛悟道”,便跳出了迷信,“学佛岂能迷膜拜,佛本来世解罣碍。悟出真谛方为悟,道德一句在心开。学佛悟道是正路,迷拜只能破钱财。人生到底怎样行?悟空自然是如来”。当今确有哗众取宠的装神弄鬼者混迹于书画界,不明柏青造诣者甚至也将其疑涉此类,但当人们深入他的书道品味时,便恍然大悟。
柏青相信一句话,“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书法亦如此。他以书法载通俗诗话,“艺术自古艺道分,以文以化不同伦;载传应以何为大?道应同弘民族魂”。由此显见,其对书法的创新,源于师古的领悟和民族情怀。相较于定体或常体而言,柏青破体书法是一个颇具艺术创新色彩的有趣现象。人们常说不破不立,对书法尤其如此。柏青认为,书法艺术基本表达形式笔墨书写,可视之为抽象艺术,然而,汉字表意是具象的,其表达的意思是确定的,书法就是在写字,字就是具体的表达单位,人们在欣赏书法作品时,读的文字内容和书写艺术是连在一起的。有一种值得注意的倾向,即面对一幅书法作品却不知道如何欣赏,不知道书法作者在表现什么。柏青经常在演讲中强调,欣赏书法作品的书法艺术与弘扬国学关联。书法不只是写字艺术,也是一种以汉字书写艺术为载体的思想理念表达,当书法作品能清楚地展示其思想意境时,才可算得上能登堂入室的艺术作品。柏青的这番论说,明确解读了其书道艺术的核心理念。

柏青严肃审视书法面临时代流变中的功能缺失与迷茫环境,认为书法应担负起“载道”重任。因此,他特别强调,书法作为中国传统文化和民族精神的载体,面临当代文化的严峻考验以及外来文化的强烈冲击,不能在传统书法和现代艺术的冲突中手足无措无所作为。多媒体技术等现代科技的广泛运用导致书法的实用性缺失,没有推出一种能与其他近现代文化相适应的新形态,使书法渐渐远离了它原来所处的重要位置,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书法,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为人们所特别关注。因此,在传统文化现代化转型如火如荼地进行过程中,书法的现代化进程要确立鲜明的创新发展立场和理念,充分认识书法是以汉字为载体的文化艺术,它的艺术表现形式和审美标准都源于中国的传统思想,是民族文化、民族气质、民族精神所显现的文化现象。中国书法因为有了传统文化的基础而得以发生、发展。为了体现中国书法和国学思想互为依存的关系,柏青标新立异,“以书载道”,大胆创立取名“书道”的书法艺术,目的就是让传统文化以书法为载体传承其丰富内容,为传统文化添光溢彩。他认为,在书法艺术的创作表现中,应以人为本,力求体现人的精神品质,同时也应该认识书法对修身养性、陶冶情性、提升境界的重要性。不可简单地把中国书法艺术看作一门纯粹的书写艺术和视觉艺术,否则,书法会失去它的民族性、独特性,也会失去它的世界性。
柏青先生对书法艺术与书道思想结合的创新设计,进行了几十年如一日的探索实践,最终为自己的书法艺术定格为“书道”。他以人生半个多世纪的历练,十年编撰,别具匠心地书写装订了长1.5米、宽0.8米的八本独特大书,准备捐赠给国家。封面上写“书道”以言志,“以中国书道艺术诠释自然、社会、人生非常之道”,以书法作品传递书道思想。“龙的传人这样写,一撇一捺人有节,不争人生名利贵,只求做人魂不灭。”还在封面上大声疾呼:“道德的沦丧是民族的最大危机,素质的提高是国家的真正强大!”社会上各层面群体之所以喜爱他的书法作品并广为流传,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书道艺术字面上表现独特,更重要的是其在内容上传播的是为社会不同群体所共同接受的国学思想。
柏青所到之处爱写“道行天下”四字,每字旁都有他自己通俗诗言式解读,这些看似信口拈来浅显易懂的诗话,其实并不像顺口溜那样浅陋,如同佛教经文体例,细细品味,饱含哲理。“道可道悟非常道,行思于世遵循要;天地大观人为本,下传千秋和为高;道行天下德为上,素质提高不可少;一日得道在于悟,终生受益乐逍遥。”柏青笔墨所悟之言并非深山里的佛教之道,而是与现实生活连在一起的人生修养,宣扬的是人本、和谐、道德、无为思想。孙中山先生的“天下为公”在他的书道里贯以自己的书道理念:“天大自有国情怀,下字更蕴民意在;为而不为方为大,公心放眼神州外。”柏青书道理念充满德性思想,饱含道德的提联为不同群体的书法爱好者所喜爱。如“德布天下”,“德字人本仁义在,布字善施行善开;天字广袤就博大,下字民为国增彩”。书法艺术同行和艺术爱好者登门求字,他常挥笔相赠“艺道”,“艺高桂冠都想得,如今标榜人太多;画条龙纹抬身价,明星怎凭一首歌?浮泛之风何时了,博大精深源于何?演绎本身只是术,成道还需数来说”。书道之中劝学批评之意尽显。医者与患病者登门相求,他信笔相赠“医道自古论阴阳,黄帝内经论周详;辨证施治掌握住,重在预防贵颐养。只求食药不为好,去邪更有大文章;只要心态常愉悦,不治而治寿道长”。
对书艺的认识水平往往取决于书者的思想水平。柏青认为,书法不同于绘画的具象,要培养书法兴趣,要有思想激情;书法还是一门综合艺术,要培养书写毅力,要有浓厚思想修养。柏青历来推崇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认为用楷书、隶书很难写出这首词的气势来,只有草书的豪放才能表现出那种磅礴的思想气势,因此只有赋予深刻思想内容的书法表现思考,才是正确的艺术创作态度。柏青书道就是以自然之美、社会之美、入世之美、历练之美,创新和开拓文字之美、艺术之美、思想之美、道德之美。以此悟世间人生之道,排解人们后天思想精神烦恼罣碍,形成为社会服务的正能量。这就是道法自然、艺以载道的中国书道。
凡事能悟道,情趣在生活——服务社会的修养文化
柏青认为,书法艺术的文化价值与时代现实生活密切相关,也与书法艺术家的情趣关联。脱离社会实践和社会生活,书法艺术就难以体现文化价值,也不会更好承载时代文化精神和传承传统文化精神。就当代书法艺术文化的生存环境而言,改善堪忧的现状主要靠实践传承和引导群众。在书法艺术的文化价值中,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是其价值的重要体现。中国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开放系统,在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中,作为中国传统文化最凝练的物化形态的书法艺术,发挥着别类艺术所不能替代的重要作用。如果书法家面对现实生活,遇事遇物均能以饱满的情趣挥写感受生活悟出来的道理,书法艺术的群众基础就可以继续巩固扩大。

自古以来,因社会文化普及差和贫民居多,书法艺术似乎与工农无缘,为无虑饱暖阶层所独占,反映百姓社会生活喜怒哀乐的书法作品极其鲜见。柏青的书道艺术,就是面对现实生活,用“凡事有道”的“书道艺术”眼光对待万事万物,与平常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通,因此通俗书道诗话也就为平常百姓所接受,同时用通俗易懂的平实哲理诗文来表达,也与平常百姓人生、社会活动理念需求相呼应。柏青的那种与老百姓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书道语言,实际上直接与现实沟通,破除了俗言俗语难登雅堂旧习。柏青“书道”所表现出来的特点与当前大力倡导“改文风”、“改艺风”不谋而合,而且体现的是一种艺术领域如何走群众路线问题的思想倾向。这种和而不同的艺术创新,经过六十多年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历练,成就了柏青先生的书道之美,其书道艺术中融入了自身人格、秉性、道德之美。这种多思、多物、多艺、多元素的组合,在协调中达到艺术的、理性的统一。柏青认为,这就是他和而不同书道哲学思想在艺术上的体现。如果把它进一步引申,小到家庭,大到阶层、团体、国家、社会在矛盾中和谐起来,也就是中华民族几千年和而不同大道思想。他寄希望于自己创立的书道艺术能成为人们行思于世的教化艺术。
柏青在推陈出新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大量的古语诗词在他的书道中均结合现实生活赋予新解情趣。“上善若水”、“宁静致远”,可能在绝大多数古文修养并不厚实的群体中深解其意者并不为广,挂上墙不知所云只能算附庸风雅。而柏青的书道表现却别有情趣,并为一般人所理解,“上本人品最高层,善施善舍佛自生。若把行为比做水,水润万物而不争”,“宁人息事和生财,静观万象悟后开;致道无上何处是,远瞻还需近处来”。孔子倡导的“克己复礼”在不同的历史时段有着不同的解读,“文革”时曾被批判得面目全非,而这种晦涩国学内涵,用柏青的书道解读则令人耳目一新,“克敌制胜在胜己,己欲立人德做起;复兴商周传文明,礼行天下谁能敌。”清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校训在他的笔下也生出了常人所接受的思想,“自古乾道天行健,强者就应不畏艰。不是人人能体悟,息熄何识天外天。”“厚字道破地情怀,德性更靠行字开。载传应以何为大,物博亨通吉自来。”一些晦涩的古代名言警句到了他的书道笔下,成为大众所接受的通俗文化。
柏青对生活有深刻的理解,思理辨物的视角常以“凡事有道”理念对待,且随时以自己的书法表达出来。他把个人修身养性比作“苦行僧”,自为“何需百草堂主”,“心病何需尝百草,万物皆空就是药,烦恼时刻悟一悟,无地不乐烦自消”。生活的艰辛让他感悟“人生百味”,“人生来世必然尝,生活酸甜苦辣香;百味到来细寻思,味味咎由自身酿”。柏青书道中强烈社会责任感也时有表现,“匹夫有责”就是一例。“匹犹犬马为国忠,夫敢破天人为峰;有愿甘舍名与利,责无旁贷时请缨”。
柏青把各类器物装裱到书写的条幅上,视物识文解图,妙趣横生。凡此种种皆为各阶层人士争相收藏的珍品。说棋,“人生恰似一局棋,少小开局先定式。中盘博杀掌实控,老来收关细点气。环环相扣步步紧,招招当慎莫大意。处世谁人不如此,不慎一着毁全局。”“人生恰似一局棋,难得糊涂莫生气。世事落着当无悔,输赢成败笑将去。”学生将其书道作品上墙,会有何感想?官员挂在墙上当如何警示自己?品茶,“以茶论道本久远,自然而言天地间。清馨淡泊随风去,无为而为即神仙。”“茶道如何体味常,三巡淡然苦后香。人间世故细玩味,坎坷过后悟道长。”“佛茶孤寂对青灯,只为明心要见性。道茗虚静何处找,无为超脱求空灵。儒以中庸论茶道,积极入世不脱尘。儒道禅茶只一味,奈何品后不同论。中华文化渊源远,博大精深在妙寻。”当人们品茶之时,欣赏柏青的说茶,就一定不仅仅只是品茶自身的味道了,而是从茶中领悟出其他道理。视鞋,“千里之行脚下踩,鞋儿时刻伴君徊。只要心中没有邪,邪气自然九霄外。”鞋借字音“邪”,规劝人们走正路不起邪念。

柏青与人交往很健谈,出口成章,老少情趣皆与之融洽。他坦然对待自己,常以书道赠寻常百姓友人,表达与通常理解有别并独具特色志趣的“无欲则刚”、“审时度势”、“随遇而安”、“高风亮节”、“自作自受”、“智者先识”、“适可而止”、“学贵力行”,平实理念诗总是给人以积极向上的启迪。正是在这种看似平淡无奇的生活交往中,透出了书道家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功力,其结果便为“杂趣不杂,俗中见雅”,书道艺风反映了书道家修养文化为群众生活服务的鲜明倾向。柏青爱好篆刻,尤以巴林石为喜爱的章料,为此专程赴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观摩调研,从感悟中提写,“巴林石魂”、“国石风采”,弘扬巴林文化,“巴林石美天赐材,林林总总七色彩;石奇敢与田黄比,魂在自有精神在。”“国宝巴林开万年,石种百计血为先;风骨相与寿山比,采聚六德文化传。”河北安新有商家“明玉珠坊”开业,他也赶去助兴,“明镜淀水嫦娥带,珠嵌燕南赵北怀;玉润珠光多上品,坊藏玉器高人在。”
多年来,柏青受全国各地所邀,大到社会活动与典礼展会,小到村镇商事与婚庆生日,所到之处皆视之为布其书道艺术之机缘。参加老年联谊会活动,他提笔即席抒怀“永不言老”,“永字不论时处在,不去计较乐开怀。言字才敢来开口,老顽依然童心在。”同龄或者耄耋老人常常以与他相处而乐忘归家。某企业老总读后感慨,“读了柏青先生书法作品,多了一层感悟!”之后每年都向他求字,至今收藏多达十余幅,其中不单是喜爱他的字,而是从他的书道意趣中获取精神上有益的东西。他为奥运会助势挥发书道思想,“京印舞动华夏人,动起龙腾中国魂;天汇五洲连广宇,下聚友谊梦成真;奥运不仅一时煌,运动人身天天强;永看圣火不停熄,恒久奥运意更长。”参加中国企业集团老总培训班活动,他把“实事求是”严肃的政治语言用自己的书道来表达,“实诚为人不虚假,事成多少莫浮夸。求得就是这个本,是非曲直心无瑕。”他参加世界和平奖新闻发布会,挥笔提诗留念,“和乃至祥古今训,天道横征结仇深;下传千秋史为鉴,和谐天下在归心。”他参加国家事务管理局组织的老教师、老专家等“七老”座谈会,题写“夕阳红好”,“夕字莫道落日快,阳光彩霞更开怀;红的不止心如火,好将余辉献未来。”引导人们积极进取、崇尚正义、与人为善和乐观处世等是柏青书道艺术表达的显著特色。汶川大地震,他以传书道方式专场义卖“大爱不倒”支援灾区群众,“大字无横立乾坤,爱字有心论古今;不管今世与将来,倒而不倒是精神。为仁就应有大爱,博爱千古华夏魂。只要人人献一点,和谐天下赞龙尊。”企业家争相购买捐献。其书道心性充满爱社会、爱人民的大爱国风。纪念辛亥革命百年社会活动,以书道挥发思想,期盼国家统一,国运昌盛,以超长超宽数米字幅表达,“创业垂统、和平一中”,“创建共和几艰辛,业为辛亥捐国魂;垂范青史百年忆,统盼团圆几代心。和乃至祥古今训,平常心书国道深;一国两制提法好,中华炎黄一家人。”
什么是文化?在柏青看来,文是形式,化是教化、精神。柏青先生的书道艺术不仅追求书法形体创新之美,更在精神层面传播中华民族精神和伦理道德。什么是艺术?在柏青看来,艺术是思想的延续;艺术是道德的升华;艺术是精神的享受;艺术是文明的凝结。有了这种文化艺术思想,柏青便从广交各阶层朋友中感悟到,自己的书道艺术是从生活中来再到生活中去的“百姓文化”,不是贡置于象牙塔里的赏品,而是服务大众、服务生活、服务社会的艺术,这种感悟与当年在延安召开文艺座谈会时的氛围何其相似。由此,柏青的书道艺术体现的是为人民、为社会服务的方向,他坚信,实现中华民族艺术盛世之梦,自己所创立的书道,可以融进“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国家文化繁荣中。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报》编辑、中国社会科学网新闻部主任、中国人权研究会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