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第一种情形的结果是行政危机,第二种情形的结果是民主合法性危机。那么在“输入端”呢?今天存在合法性危机吗?我们的政治体制当然面临着各种程度的合法性缺陷,但是合法性缺陷与合法性危机是不同的。行政危机转变为真正的合法性危机,需要具备一些条件。只有重获生机的民主公开(democratic publicity),才能唤醒那种把我们的行政危机转变为合法性危机所必需的心理—政治—文化的经验和态度。只有一场这样的合法性危机,才能导致金融化的资本主义秩序的深层结构转型,而这种转型对于疏浚生态、社会、经济和政治等我们目前面对的多维危机复合体的所有支脉,是不可或缺的。
关键词:危机;合法性;民主;力量;政治;私人;利益;金融;交流;层面
作者简介:
作 者:南希·弗雷泽
作者简介:(美)南希·弗雷泽,美国社会研究新校哲学政治学系教授,研究方向:批判理论、政治哲学、社会理论、女性理论,美国 纽约 NY10003
译 者:邢立军 邢立军,深圳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
内容提要:西方民主机制使其可能发生行政和合法性两种危机。行政危机表现为行政体制缺乏处理和解决公共问题的能力,而合法性危机表现为公共意见在转化为公共政策并驱使行政力量为公共利益服务的过程中受阻。行政危机的累积不仅会转化为合法性危机,而且这种转化对西方民主健康发展至关重要。当前,在行政方面,西方民主已经陷入了严重危机,这表现在强大的跨国资本力量正在阻挠公共力量为公共利益服务。但是,目前行政危机并没有转化为合法性危机。原因在于西方强大的新自由主义思想环境已经使肩负着公共意志并具有智慧、胆识和毅力的主体陷入沉睡,而这种主体是发生合法性危机所必需的前提。摆脱西方民主困境的一个出路,是创建一个活跃、广阔而包容的跨国公共领域,并把这个领域作为孕育勇于承担公共责任的主体的土壤。
关 键 词:西方民主/危机/对策/公共领域/跨国化
我们目前正在经历一场民主的重大危机。这是一个广泛的、多层面的危机,既包含政治维度,也包含其他一些重要维度,例如经济、金融、生态和社会维度。这些维度放在一起,再加上民主危机的政治维度,就构成了一个“总危机”。在根本上,这是一个资本主义的危机——或者说,是我们当前金融化、全球化、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的历史特定形式下的危机。
在这个危机的诸多支脉中,政治具有超过其他因素的尤为重要的意义,因为它具有实用价值,是化解其他各个危机的关键。如果不能对民主力量进行成功的重构,就不会有成功解决生态、经济/金融和社会等危机的希望。民主的危机亟须我们的关注,既着眼于它自身,也为解决其他难题作分析。
当前危机是由哪些因素构成的呢?在根本上,它包含两个方面:行政方面和合法性方面。我将首先对每个层面做解释,然后对它们二者是如何相关联的这个关键问题进行讨论。
首先是行政方面:民主需要体制化的公共力量,这样它才会有实际解决问题并产生结果的足够能力。为了公共利益,这种力量必须能够做出并实施有约束力的决定,并把它加之于诸如商业公司等喜欢逃避政治管理的私人力量之上。没有这种体制化的层面,民主是不可能的。如果缺乏用以管理的行政力量,民主就不会存活。民主必须具有把公共意见转化为有效的公共政策的能力,即使这样做违背了强大的、可能会激烈对抗的私人力量的意愿。
其次是合法性方面:民主还需要非正式的公共交流的领域和设施。如同它们的称呼,这些公共领域是市民社会的场所,在这里,那些被管理的人可以参与自由、公开的讨论,以评价他们需要对之臣服的那些力量的合法性(或者不合法性)。通过新闻界和其他媒介的非正式公共交流,那些被管理的人就可以审视替代性的政策建议,也在这个过程中看清他们自己的利益和需要。原则上说,讨论结果应当是合乎规范的、合法的“公共意见”——因为它是通过开放、无限制、包容和公正的交流过程达成的。原则上说,公共意见应当在实践层面上有效:能够影响或者限制行政力量,以使行政力量真正为公共利益服务。换句话说,在公共领域形成的公共意见应当被转译为公共意志。
因此,民主有可能在两个方面失败。首先,民主会陷入行政危机,因为它缺乏成功地处理和解决公共问题的管理能力。比如,领土国家的公共力量被全球性的寡头垄断公司所凌驾时,发生的就是这种情况。其次,民主会陷入合法性危机,因为公共领域交流的渠道不允许那些被管理的人之间进行自由和公正的交流,或是因为这种讨论所产生的公共意见缺乏实际的效力。这种情形会发生在公共交流受限或者封闭的情况下,以及当政府忽视公共交流却去逢迎私人利益的时候。
第一种情形的结果是行政危机,第二种情形的结果是民主合法性危机。那么两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呢?行政危机在理论上会导致严重的合法性危机。阻挠公共力量为公共利益服务的那些举动,其非法性会在公共领域得到揭露。事件接下来还会进一步发酵,被激发的公共意见会喧嚷不已,呼吁民主改革,或者要求在必要的情况下进行社会结构的深层转换。
按理说,今天会发生这种行政危机。我将做出解释,说明我们已经具有发生所有重大行政危机的要素。同时,我们也具有造成全方位的合法性危机的许多条件。然而,行政危机向合法性危机的转换却似乎被阻止了。在今天,民主的行政危机以及其所伴生的立法缺陷都没有引发鼓动结构转化的集体行动——至少在北半球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随之而来的民主的前景将会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