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私人订制》中墓前“代哭”的情节也许正在变为现实。清明节即将到来，家家户户纷纷开始准备祭祖扫墓，“收费代祭”这件“荒唐事儿”又一次进入了人们的话题范围。对此，我们不禁要思考：商家打“代祭”牌的意图何在？祭祖追先这等严肃的事情可否由他人代办？

　　问者多 交易少

　　记者在某电商网站输入“代扫墓”关键词，搜索出了40多家网店，分布在包头、大同、天津、上海、武汉等城市，价格从几十元到上千元不等。据了解，这些网店提供的服务包括打扫墓地、献花、敬香烛、念悼词等基本项目，如果还需要叩头等服务，则需另外加价。记者联系了一位店家，询问得知单人下跪叩头三个，要增加100元。

　　记者随机选了8家网店进行调查，发现在“代客扫墓”产品下没有交易记录。这与此前媒体报道“问者多交易少”的情况基本吻合。然而，在这样一个很难市场化的传统节日里，即使交易少，商家的“产品”仍能反映出一些现实问题：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城市化进程造成人口高度流动，的确让短假期内长途跋涉回乡扫墓成为难题。

　　日前，某网站发起了一场关于“代客扫墓”的讨论，对代人扫墓业务，有12人支持，表示确实有这样的需求，不过分；有98人不支持，认为扫墓应身体力行，找人代祭不是真缅怀，而是假哀思。

　　关注文化内涵而不囿于形式

　　《历书》载：“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丁，为清明，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盖时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因此得名。”

　　清明据节气而定，在春耕前，百姓要到家庙、宗祠和祖坟祭拜祖先，为已故先人扫墓。这一传统约始于周，距今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汉族、满族、壮族、鄂伦春族、侗族、苗族、瑶族等民族同胞都过清明节，虽然各地习俗不尽相同，但扫墓祭祖、缅怀先人是基本主题。

　　“慎终追远，明德归厚”才应该是清明扫墓的重要意义。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陈瑛表示：“清明祭祀，孝敬老人，怀念祖先，这是优良传统的体现。”

　　今天，在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型的宏大时期，传统的敬天祭祖、亲情观念，开始逐渐淡薄。究其根源，中国民俗学会荣誉会长乌丙安认为，轻视对祖先的敬仰，认为追思祖先就是封建迷信，是轻视传统文化中的“左”的表现。“几千年来祖先对农业文明所作的贡献，难道不值得尊敬吗？”他反问道。

　　诚然，人们因多种原因不能亲自祭拜，或多或少会有遗憾和无奈。但如此明码标价，让本来庄重肃穆的祭祖扫墓变了味道，从伦理道德和自身情感上令人难以接受。曾有舆论对此批评道：用钱表达哀思是现代人莫大的悲哀，反映了社会潜在的道德神圣感缺失及人文精神萎缩。

　　更何况，不能赶回家乡祭祖也不是淡漠传统的借口。事实上，自古就有游子遥祭的传统。人们可以在就近庙宇或家中烧香以示缅怀，或委托亲朋代祭，形式多样，情感不变。但“收费代祭”，以金钱表达哀思，似乎将亲情变成了商品，流于形式，失了内涵。诚如网友所说这是“戏弄了传统，戏弄了祖先”。

　　也有人提出，一些城市居民就近遥祭焚烧纸钱，影响公共环境，应被禁止。对此，乌丙安表示，政府和社会可以为传统民俗文化的传承创造条件，给人们一个表达情感的渠道。例如，不少小城市就在清明节前后设置香炉，供人们焚香烧纸钱。

　　“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不管怎样，“收费代祭”不能成为风气，亲情不能变，传统不能丢，否则雇再多的人叩头又有何意义？对于“代祭”问题的争论，在根本上是对清明文化形式表达的争论。对祖先的敬仰、对已故亲人的哀思，注重形式，而不能囿于形式，关注表达，更要关注文化内涵。

　　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 霍文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