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年代研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中国社会科学报》:作为中国上古文化史、古文字学研究方面的专家,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中国感兴趣的?《中国社会科学报》:研究中国上古史,年代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您曾确认了西周时期的年代问题,您认为年代学对中国上古史研究有何意义?夏含夷:无论是国学、汉学还是中国学,研究对象都是中国,研究资料和研究人员也多半在中国,研究范式也多是中国学者创造的。融合考古材料与传世文献重证中国上古史《中国社会科学报》:您曾写过《中国马车的起源及其历史意义》一文,通过结合考古遗址和文献史料,论证了商周两朝马车的军事用途及其对日后朝代更迭所起的作用。
关键词:研究;夏含夷;中国社会科学报;学者;中国古代史;纪年;剑桥中国;中国马车;考古;古史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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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乎信乎不如乐乎——芝加哥大学教授夏含夷的中国上古史研究之路

不少出土文献与传世文献有一定出入。这就好像面对半杯水,信古的说杯子半满,疑古的说杯子半空,或者相反,由于两种思潮立场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一样。
20世纪二三十年代起,疑古思潮在中国学界流行。然而自70年代起,重大出土文献陆续发现,疑古之风渐湮,遂有学者提出“走出疑古时代”的观点。如何正确看待中国的传世文献与古代文明,如何在疑古与信古思潮中求得平衡。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近日采访了美国知名汉学家、芝加哥大学教授、中国古代史研究专家夏含夷先生,聆听他在中国古代史研究过程中的心得体会。
年代研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中国社会科学报》:作为中国上古文化史、古文字学研究方面的专家,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中国感兴趣的?
夏含夷: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不少西方年轻人对东方的宗教,尤其是佛教禅宗感兴趣。那时的我也想一窥东方文化的神秘,就读了中国古籍——《庄子》的英译本,觉得这本书非常好,之后就考虑学习中文,以便读懂并真正领会原著的真谛。读《庄子》的原文是我那时的梦想。大学毕业后,我到中国台湾地区学习中文,后来又经人介绍跟随爱新觉罗·毓鋆老师学习中国的古籍经典,包括“四书五经”、《老子》、《庄子》等。1978年我回国后进入斯坦福大学研究所。刚好那时中国古文字学研究会创立,《古文字研究》也随即出版。受《古文字研究》和其他中国考古发现的影响,我决定研究《易经》的源头,之后我的研究方向也就确定了。
《中国社会科学报》:研究中国上古史,年代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您曾确认了西周时期的年代问题,您认为年代学对中国上古史研究有何意义?
夏含夷:历史学家历来都很重视年代问题,不明史事之先后,就无法理解历史的演变。但对中国上古史研究而言,知道史事的大致先后,已经可以满足一般的史学研究要求,因此不是每个学者都必须下几年功夫研究“武王克商”这样的年代学问题。例如,我们大致同意学者有必要弄清“武王克商”是发生在公元前1122年还是公元前1046年,因为这牵扯到西周是延续了351年还是275年。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武王克商”具体的年代究竟是公元前1046年还是公元前1045年并不重要。尽管如此,研究年代学的学者都知道年代框架里的年代都是连续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值得详细研究。这点亦是中国学界所认可的。
《中国社会科学报》:有一种观点认为汉学研究已出现东方化的倾向,您如何评价这一观点?
夏含夷:无论是国学、汉学还是中国学,研究对象都是中国,研究资料和研究人员也多半在中国,研究范式也多是中国学者创造的。可以说,中国本土学者崛起,成果丰硕,然而外国学者对中国社会科学问题有其独特的视野,也会为研究作出新的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