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除了译过《哲学的改造》,我还译过他的一篇重要论文《语言交往的先验概念与第一哲学的观念》。这篇论文与《哲学的改造》属于同一时期,是作者所谓“根据语言哲学批判地重建哲学史”的工作设想的纲要。但阿佩尔自己却说,他的哲学已大有进展,《哲学的改造》以及早期著作不再那么重要了,当时出版不久的《有关先验语用学开端之检验的争辩》。正是从海德格尔出发,阿佩尔试图改造康德的先验哲学,把先验哲学置于当代哲学语境之中,发展出他所谓的“先验解释学”或“先验语用学”。阿佩尔的先验解释学或先验语用学涉及他所谓话语论辩的可能性条件问题,因而无疑是一种先验论证,阿佩尔本人也称之为“终极论证”。
关键词:阿佩尔;先验论证;哈贝马斯;语言;先验哲学;德格;先验语用学;本体论;交往;哲学家
作者简介:
德国当代哲学家卡尔-奥托·阿佩尔教授于今年5月15日去世,笔者曾于2000年去法兰克福拜访过阿佩尔教授,彼时他已经荣休,但仍旧笔耕不辍。我们聊得最多的还是他本人的哲学。印象最深的有两点:一是关于他跟哈贝马斯的区别。二是关于他自己的哲学。除了译过《哲学的改造》,我还译过他的一篇重要论文《语言交往的先验概念与第一哲学的观念》。这篇论文与《哲学的改造》属于同一时期,是作者所谓“根据语言哲学批判地重建哲学史”的工作设想的纲要。此外,笔者对他的《从但丁到维柯的人文主义传统中的语言观念》(1963)深有兴趣,认为他把欧洲大陆人文语言哲学的传统梳理清楚是特别有意义的。但阿佩尔自己却说,他的哲学已大有进展,《哲学的改造》以及早期著作不再那么重要了,当时出版不久的《有关先验语用学开端之检验的争辩》(1998)才是最重要的。
阿佩尔在很大程度上是哈贝马斯的哲学引路人,特别是他试图打通欧陆人文哲学与英美分析哲学的宏大的思想视野,以及他关于“语言交往共同体”的思想,深深地影响了哈贝马斯。然而我们也看到,在当代哲学的视野里,阿佩尔虽说未被完全冷落,但却未能像哈贝马斯那样获得高度的关注。个中原因恐怕主要在于阿佩尔的纯粹哲学理想,他的纯粹哲思与这个时代的非纯粹气质难以合拍。所以阿佩尔才会特别强调自己哲学的个性。而笔者以为,阿佩尔区别于哈贝马斯的,应该是他的先验解释学或先验语用学,特别是他对所谓“先验论证”或“终极论证”方法的坚持。
众所周知,“先验”问题首先是一个近代哲学的问题,尤其在康德哲学中表现为知识的可能性条件问题。到现象学开创者胡塞尔那里,其所谓“先验现象学”的“先验”的含义并未逸出康德先验哲学。之后,海德格尔完成了一次对“先验”含义的拓展,首先他认为康德的先验哲学不只是知识论,不只是要解决知识的可能性条件问题,而且也是存在学/本体论,不然的话,我们就难以理解康德所谓的“一般可能经验的先天条件同时也是经验对象的可能性条件”。进一步,海德格尔把“先验”与“超验”并举,用以标识希腊存在学/本体论哲学与希伯莱—基督教神学的两大传统的思想特性和追问方式,以及与之对应的“形式性”与“神性”。这就是说,海德格尔把“先验”问题等同于存在学/本体论的形式性问题。照此看来,如同“超验”之于神学是必然的,“先验”之于哲学也是不可或缺的。
正是从海德格尔出发,阿佩尔试图改造康德的先验哲学,把先验哲学置于当代哲学语境之中,发展出他所谓的“先验解释学”或“先验语用学”。但是,阿佩尔把康德式的关于经验之可能性条件的问题,转化为对我们在言语和论辩时总是要取得的无可避免的前提的追问。在此意义上,阿佩尔才可以谈论“交往共同体的先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