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笔者钩沉过吴组缃给曹辛之、陈中凡的书简,如今又在一周汝昌、冯其庸、吴组缃、钱学森等书信专场,读到吴组缃给彭昆仑的一封信,不见于方锡德编的《吴组缃生平年表》《吴组缃年谱》《吴组缃先生学术年表》《吴组缃著作年表》。也不见于《吴组缃文选》《嫩黄之忆——吴组缃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文集》等各类集子,当为佚简,照录如下:昆仑同志:承惠寄大著,昨夜已拜读,您信上说得太客气,实不敢当。吴组缃一九八三年十月“昆仑同志”并非是指写有《红楼梦人物论》的红学专家王昆仑,而是“电脑红学”的研究者彭昆仑。信中提到的“用最新的科技工具和方法体察情理”的“大著”指的是彭昆仑的论文《关于〈红楼梦〉时间进程和人物年龄问题的探讨——兼论电子计算机在红学研究中的初步运用》的草稿,后来发表在《红楼梦学刊》1984年第2期。
关键词:红楼梦;吴组缃;昆仑;研究;钱学森;小说;年表;人物;形似;学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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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钩沉过吴组缃给曹辛之、陈中凡的书简,如今又在一周汝昌、冯其庸、吴组缃、钱学森等书信专场,读到吴组缃给彭昆仑的一封信,不见于方锡德编的《吴组缃生平年表》《吴组缃年谱》《吴组缃先生学术年表》《吴组缃著作年表》,也不见于《吴组缃文选》《嫩黄之忆——吴组缃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文集》等各类集子,当为佚简,照录如下:
昆仑同志:
承惠寄大著,昨夜已拜读,您信上说得太客气,实不敢当。
《红楼梦》中所写年时及人物年龄等十分混乱,许多有心的读者和研究者为之抱憾。您用最新的科技工具和方法体察情理,着文给以疏理,以补原作者之阔略。我想大家都会感兴趣的。
不过我个人有一种管窥之见。原作者艺术工力高深,看来其艺术构思,颇执我国自古写意、写神、写韵之传统。其极致则往往有意识地“得意忘形”。试看书中交代地区,忽北京,忽金陵。自然景物、生活习尚、人物性格,实是南方的,但又坐实是在北京。其服饰、发衔,亦不符合时代生活。重要人物所表现之才学,亦显然视现实大大提高了,大大理想化了。这种重“神似”不顾“形似”的信念,从《水浒传》即已见之。有人研究《水浒》中有关地理方面的描写,无一处符合实际的,以此便否定了它的写实精神。黛玉随口念的葬花词,宝玉文思那么富赡,宝钗那么博雅和世故。不管他们当时十几岁,都是不能取信于人的。此种写神写意的传统,在明清绘画和自古诗词中一向为艺苑所崇尚。明思想家李卓吾重视小说,亦言追风逐电的千里马,不能从牝、牡、骊、黄间去辨认。所以我不赞成有些红学家援引书中所具数字来作考据。因为那些数字是绝对不可靠的。李白诗曰:“白发三千丈”,你能据这个具体数字作科学理解么?《文艺报》今年(1983)第三期载有一篇关于古代小说的我的讲话稿,有一节也谈到这点意思。
但我还是主张写小说要“形似”的。以上不过是我对古代艺术的一点理解。因此,我对您的工作还是衷心表示欢迎的。祝研祺!
吴组缃
一九八三年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