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的倪瓒和现代的张大千,大家并不陌生,这两位画坛高手的画作,可谓是“寸纸难求”,但对他俩高超的厨艺,却是知者寥寥,我也是在看过倪瓒撰写的烹饪专著《云林堂饮食制度集》以及今人杨国钦编著的《大千风味菜肴》两本书后,才开始关注这两位画家的厨艺的。

　　对于倪瓒的厨艺,多少知道一些,但仅仅是皮毛。在《随园食单》中,见过清代袁枚收录倪瓒的“云林鹅”以及“莲花茶”等饮食的制作方法,特别是“云林鹅”,记忆颇深。因为我爱吃鹅,而鹅的制作方法又非常复杂,所以对《随园食单》中“云林鹅”的制作方法,看了不止一遍。

　　我们知道,倪瓒一生中别号极多,但最有名的,还是“云林子”之名,翻开新版《无锡市志》(1986—2005),在第四册“姓氏望族家谱”卷中,则直接将倪瓒写成倪云林,可见“云林”在家乡的知名度也并非一般。

　　有人说,倪瓒的书画“神韵独绝”,与他所处的生活环境息息相关,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他的家乡祗陀村所筑的园林宅第中,什么“云林堂”、“萧闲馆”啦,什么“雪鹤洞”、“水竹居”啦,等等,数不胜数,应有尽有,听名字就极富诗情画意。也正是因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才写出“舍北舍南来往少,自无人觅野夫家。鸠鸣山上还催种,人语烟中始焙茶。池水云笼茅草气,井床露净碧桐花。练衣挂石生幽梦,睡起行吟到日斜”这样“天然古澹”的诗句来。

　　这样的环境给倪瓒带来了美好的心情,所以倪瓒能对吃细细研究并写出厨艺专著,就一点也不足为奇了,同时这也是他对饮食吃法考究的主要原因。就拿煮螃蟹来说吧,倪瓒认为,“凡煮蟹,旋煮旋啖则佳。以一人为率,只可煮二只,啖已再煮”,实在是知味识味者的独家之言。

　　倪瓒的美味之法,毫不吝啬地推介给大家,但他的书画,却不是那么好求。他对自己讨厌的人,更是惜笔如金。想当年,官居“浙江行省丞相”的张士信,极其看重倪瓒的画,于是便派人求之,没想到倪瓒不给面子。这让张士信怀恨在心,在游太湖时找个机会狠打了倪瓒几个大板。当时,有人见倪瓒挨打时一言不发,便问其故,没想到倪瓒风趣地说,不能说,“一说便俗”了。

　　要说长相“清眉秀目,丹口须髯”的倪瓒对厨艺有研究,是个性情中人,大家或许可以理解,可要说留着一口大胡子的张大千细心研究厨艺,就真的让人难以相信了。但事实的确如此,张大千不但厨艺好,每有贵客到访,必然亲自下厨,为客人捣鼓美味,而且其精细认真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倪瓒。不仅如此,张府的菜单,也都是出自张大千之手,那雄浑的笔力,也让收藏者求之若渴。

　　我在一份资料中,见过张大千五张菜单,其中三次是宴请张学良夫妇,两次是宴请张群,食材也与生活在太湖岸边的倪瓒一样,多以海参、鱼翅等海鲜为主,但西瓜也不少。如今,菜随人亡,我们无缘再见“大千菜”,也是一种遗憾吧。